別

在春天，你把手帕輕揮，

是讓我遠去，還是馬上返回？

不，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因為，

就像水中的落花，

就像花上的露水……

只有影子懂得，只有風能體會，

只有嘆息驚起的彩蝶，

還在心花中紛飛……

【賞析】

顧城是歷年中考高最易考到的詩人之一。本詩開篇以“手帕輕揮”這一象征性動作營造出一個在融融春日中情人分別的場面。就在這“楊柳弄春柔”的煙花三月，“你”和“我”卻面臨著令人傷懷的離別，可謂“以樂景寫哀情，倍增其哀”。詩人精心選擇了“水中的落花”和“花上的露水”這兩個獨特的比喻性意象來訴說情懷。分手是無因的，離別是無由的，仿佛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這便是不可知的命運。

“只有影子懂得，只有風能體會”，水中落花的心思只有影子懂得，花間朝露的情懷只有清風明白，有此已足矣。連用三個“只有”將詩人的落寞與悵惘的“別”恨發揮得淋漓盡致。然而，過度壓抑便會有幻覺，過分感傷總想有超脫。這種落寞、孤獨、惆悵的情懷，終于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嘆息”之沉重竟驚起彩蝶紛飛。而“彩蝶”這個意象只不過是往日濃烈的戀情與未來模糊的憧憬在潛意識中的象征而已，對已逝的濃烈舊情的眷戀和對未來縹緲無望的希冀方是“彩蝶紛飛”的真實內涵。小詩至此，戛然而止，揮之不去的愁緒卻仍如“彩蝶”般于心頭縈繞往返，撞擊翻飛，可謂言已盡而意未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