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洪流的個人吟唱

翟紅 朱厚剛

他，一位丁加奴河畔成長起來的海外難僑，一位到珠江畔踏上故土的歸國華僑，一位已過古稀之年的香港愛國詩人，一位經歷豐富的中國多產文人——他就是當代文壇中“王一桃現象”的主角——王一桃先生，于2007年和2008年陸續推出自己的三部曲。其中《見證人民中國》是第二部，系其從1952年至1980年在中國大陸的政治生活和文藝創作的回憶錄。

深蘊著詩人氣質的王一桃，以“示人以真”作為一貫的主張。同樣，其散文創作也是情真意切。在這一冊繁體字印刷且附有歷史文物性質的影印資料的“內容是愛國主義的，形式是現實主義的”，散文隨筆集里，一位“真吾”者的這一個形象得以漸次呈顯豐滿起來。

《見證人民中國》以散文隨筆的形式，回顧了自己在祖國大陸的甘苦參半的人生際遇和對文學的持久愛戀，講述了自己和政治與藝術生命中耐人尋味的生活點滴，在個人經歷投影中映現出時代的風貌。全書以刻畫人物的命運軌跡這一個藝術魅力取勝。而這正是吸引讀者的一個原因。將其與歷史記錄對照來讀，無疑可以窺見那些歷史隙縫中的更為豐贍的真相。王一桃采用大敘事與小敘事相結合的手法展示自己的人生歷程，在“大我”與“小我”的分頭表現中抒寫胸臆，由此形成縱橫捭闔的氣勢。他先鋪陳國內整體大環境，在此基礎上再去抒寫個人的經歷，時代背景的全景展開帶來視野的遼遠開闊和氛圍的大氣磅礴。如在《三次越來越大的文藝斗爭風浪》和《毛澤東說：現在春天來了嘛》等中都采用這樣的寫法。在書中，他勾勒了一批文學界老同志（如吳祖光、鐘惦棐、馮雪峰、鐘敬文、曾卓等）的形象和風采。對文壇的風云和文藝家的遭遇都有所描摹。如其對“三風”“四清”等均結合自己的實際經歷提出自己的看法。這在歷史知識層面上于年輕一代“回到現場”是大有助益的。在書中，他展開對自己的人生與創作的回望和審思，對創作之時的寫作背景都有所交代。這些告白，與他的文學創作互為文本，循著“知人論世”，即是理解其作其人的解碼口。如他對1959 年12 月在《詩刊》發表的《桂林·陽朔抒情》的自我解讀就是顯例，讓讀者對這首登上全國詩壇的作品有了更多的了解。

在大陸28 年的生命旅程中，王一桃的個人遭遇跟祖國和民族的命運緊密相關。在特殊時期，他雖身陷迷惘、苦悶與困惑之境地，但依然用熱情和激情寫出昂揚的作品。這部散文集中的篇什也正透露出這樣的氣息。言為心聲，他秉著自己未被歲月磨成虛假之心的正直的文心和詩心，寫自己在風云莫測的歷史的風暴中堅守內心的信念和對世事的感悟，他用個人筆觸見證了一個時代。

讓人深為感動的是洋溢彌散在字里行間的濃烈的“中國情結”，這應該是王一桃那代人的顯著標志。其拳拳的愛國之心是由其人生經歷決定的。就如其在后記中所寫的，“我之所以一生下來就向往中國，那是因為我是中國的，我身上的細胞有黃土地的腐殖質，我四肢的血管有黃河、長江的流水，更重要的是我的思想有中華民族光輝燦爛的五千年文化，我的感情有《詩經》《楚辭》一直到魯迅血濃于水的愛國主義傳統?！边h離過去失去過去才更知珍惜。他對祖國故土的眷戀，對民族文化的熱愛，對祖國強盛的祈愿，對祖國人民的關注，都自覺內化為內在本性，使自己自覺地緊跟著時代的脈動與人民的步伐，這就不難理解：王一桃這個“時代的風鈴”即便在需要啞聲的時代亦堅持歌唱;在改革開放后，即便不在祖國大陸，他依然對之牽念不已。在筆墨間，他“傾注不完對祖國深厚的愛！” 最后甚至直接呼喊出“祖國萬歲”的強烈心聲。

在書中，王一桃用他慣有的富有激情的文字，烘托出相關的歷史氛圍。他的激情是始終如一的，火熱的生活成就了其磅礴的詩情與詩才。他“熱情如火，真純如嬰”（李準對王一桃的評贊）的品性為其贏得了“花甲少年”這一乍看自相矛盾的稱號。

張愛玲有“散文是讀者的鄰居”的說法。這部作品像讀著鄰居一樣，讓讀者走進作者的生命記憶中。

責任編輯 盧悅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