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棲
據新華網報道:在全球100處最瀕危的歷史文化遺址名單中,我國萬里長城榜上有名。這一告急讓國人驚詫不已!
長城自秦以來,歷朝歷代為抗御外寇都作了不同程度的修繕和延賡。16世紀中期,中國人大規模修建長城,此時,一些傳教士把長城的信息傳到了歐洲,說“這個帝國的北部有一堵非常長而且非常堅固的墻被用作防御工事”,以“城堞”兩字表示的長城亦出現在西方有史以來出版的第一幅中國地圖上(1584年版《寰宇全球》,亞伯拉罕·奧爾特留斯繪制)。之后,長城便一直作為具有全球意義的標志性建筑物在世界地圖——地球儀上標出。
曾有兩位美國人——威廉·蓋爾和威廉·林賽,對我國長城情有獨鐘。1907年,傳教士兼探險家威廉·蓋爾用三年時間全線考察了長城,拍攝了數以百計的珍貴照片,并于1909年底出版了《中國長城》一書。這是第一部由外國人撰寫的關于長城的專著,圖文并茂。80年后,1987年,威廉·林賽用了78天的時間,循著老威廉的足跡,在原地點以原視角重新對長城進行了拍攝。兩相對照,長城被損毀的變化之大令人心寒!如羅文峪長城,威廉·蓋爾拍攝照片中的那座堞樓在威廉·林賽重攝時不見了蹤影;河北古北口長城亭亭玉立的姐妹樓,在威廉·林賽的鏡頭下已不復存在;河北擋箭嶺長城上的四座城堞在威廉·蓋爾的照片上歷歷可見,但到威廉·林賽重訪時,它們早已拆除……威廉·林賽以《誰毀了長城》為題,歷數了近年來長城是如何加速損毀的,為世人留下了極其難得的見證。
長城在呻吟!1644年以后不再充任防御工事的長城,除八達嶺一段修繕、保存完好而引來眾多游客外,一些所謂“野長城”正在悄然消失,誠如威廉·林賽列數事實所印證的那樣,很多地段的長城只能憑借人們的想象去構建其昔日的風采和雄姿。
自1980年以來,我國相繼成立了由政府主辦的長城研究機構和一些民間保護社團,國家文物局對長城進行了普查,政府下撥巨款修繕八達嶺、慕田峪等多處地段。1987年,長城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后,長城保護工作再次提上了政府的議事日程,誕生了《長城保護條例》。2004年,國家文物局在完成長城保護、管理和研究現狀的調研基礎上,編制了《長城保護工程(2005-2014)總體工作方案》,并獲國務院批準。可2015之后呢?近年來,長城依然遭受慘烈的人為損毀,長城墻體保存狀況總體堪憂。據新華網披露:長城墻體較好的比例只有不足10%,一般的只有約20%,消失的比例為30%。悲矣!萬里長城正在變短,變得更為殘破!
有形的、實體的、物質的長城正加劇坍塌而日趨消失,這里固然有自然的因素,諸如歲月的侵蝕、沙化的吞噬,但更多的是源自于某些國人內在的精神長城的坍塌。一個赤裸裸的“利”字,支撐著他們的價值認同,驅使著他們的掠奪行為。在他們看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長城是先祖留給自己的“恩賜”,何不盡情享用?且不說一些地區文化價值較高的明代長城文字磚屢被宵小偷盜、拆解、販賣,以贏得蠅頭小利,一些地方政府對長城商業開發也是無所不用其極,在GDP增長的驅動下,長城成了旅游業的“搖錢樹”,違法開發、重建、利用,使長城不斷“變臉”,更有甚者,為了“政績工程”“形象工程”,視長城為障礙,毫無顧忌地一毀了之。無知、短視、貪婪,這些人的精神長城幾近蕩然無存,物質的長城豈不岌岌乎可危?
長城保護委實面臨諸多難題和挑戰。如何及早地培養長城研究人才、完善長城保護參與機制無疑是當務之急,編制2015年以后的長城保護總體規劃更是刻不容緩。然而,如何遏制國人精神長城的坍塌,將是保護萬里長城的“永恒主題”,須臾不可或缺。
長城,永遠是中國人的驕傲、全人類的榮光。重筑國人內心的精神長城,盡早、盡快、盡力地保護好物質長城的一磚一瓦,留給子孫后代一個完好的萬里長城,而不是只遺八達嶺、山海關等有限幾個長城景點為人吊懷,乃是當代人無可推卸的神圣職責。
萬里長城,別毀在我們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