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 上（組詩）

紅雪

春天的雪

這是最后的白

陽光刺眼 ?柳絮藏不住童趣

一群雀 ?在枝頭

南腔北調說著家長里短

大聲譴責曾經的冷

這是最后的白

洋洋灑灑 ?把道路河流樓頂包圍

水波顫動 ?流出一絲絲的暖

風聲搖曳 ?閑話少說

在進退中沉寂 ?在浮躁中小睡

檐下欲落未落的

是此刻的心事

再過幾天 ?或者明天

一切將成為遙遠

連同我的心情

我的地 ?我的天

舊時光

小草露出了頭 ?空氣抽絲

遠山很遠 ?亦然

一片蒼茫 ?那年葉落繽紛

我們在電話里讀詩

三天兩頭醉酒

裝老白干的杯子

不知碰碎多少憂愁

一本書讀了一遍又一遍

青青的禾苗

在夢里盤根錯節

羊羔咩叫 ?小貓喊春

轆轤的母語吵醒了村子

馬在原上撒歡

見過的 ?沒見過的人

都去了村西

墳頭一寸寸變矮

我走出了村子

身后的狗吠異軍突起

干 ?杯

說些什么呢 ?父親

春天被風請來了

在窗外 ?放她進來吧

日子已亮亮地住進了我的肺腑

樹漸漸綠了 ?遠方

模模糊糊地羞花閉月

五年是個大數 ?鏡框里的您

還有那么多的苦

掛在嘴角 ?欲說未說

不說了 ?父親

一頁一頁撕下日歷

已傷了我的手指

父親 ?我知道您的心里

還放不下那深處的苦

更放不下在廣場扭秧歌的

您的老伴 ?我的母親

還有天南地北討生計的兒女

可 ?父親 ?您聽

布谷鳥的叫聲清脆

生活繼續

酒滿上了 ?父親

今天咱爺倆喝點

話都在酒里了

干—杯

紙 ?上

月上西窗 ?人在紙上

文字都成了星星

眨巴著眼睛 ?似笑非笑

紅顏薄命 ?瘦如紙

一潑黃尿 ?不小心

尿到紙外

澆不滅燎原的火

睡去的夜

潦草收場

曾經的滿頭茂盛

被時光抽條

只剩下幾根破敗的草

雁叫驚寒

一波一波的秋水

瀉在臉上

就著蘸醬菜 ?還有

一盤肉炒豆芽

喝幾杯鄉下的小燒

在街角調高調門

貌似崇高

吼幾嗓子沖動

牛皮破了洞

淚濕眼角

這樣的一方土

種上兄弟們的心跳

年復一年精耕細作

回到紙上

一生的賭注

風吹草動

看風景

也許是當年的那朵

也許不是

隔開喧囂 ?恬靜

還有淡淡的憂傷

一夢經年 ?一夢醒來

陽光正辣

刺疼了湖心

是叫你蓮 ?還是荷

成了問題

現實的故事只有開始

沒有結尾

畫面增加了景深

歲月不安地

搖晃

我在湖邊看風景

風景變了

時間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