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生活（組詩）

李曉泉

母親的味道

母親的味道是泥土的味道

母親的味道是炊煙的味道

母親的味道是莊稼的味道

母親的味道是熬著的小米粥的味道

母親的味道是彌漫著小屋里中草藥的味道

母親的味道是生活的味道

相隔千百公里接母親的電話

我流下了熱淚

淚花咸咸的，也是母親的味道

母親腰彎了，頭發全白了

說話聲音很小

母親緩慢地說出了關懷和愛，母親啊

你溫暖的話語中有陽光的味道

布谷鳥的味道

我離開家鄉像一個美麗的錯誤

讓你有了憂心忡忡的味道……

傍晚時分

落日滾過山坡

滾過一片小樹林

滾過喜鵲窩

滾過一條河流，獨木橋

滾過嘩嘩喧鬧的禾苗

滾過一個老鄉撒化肥的手

滾過羊背，突然消失在

我的眼中

那時，小村莊嬰兒一樣

睜大了眼睛打量世界

那時，每一棵小草

都是一個小板凳坐著等風，每一朵花

都是一個鏤花屏風，等待美人出浴

每一棵樹都是一個老房子，壓得根須

嘎嘎在響

那時，時間仿佛停了一下

一伸手就能抓住

停了一下又開始突然加速

我們每個人都經歷了那么一小段

短得像一節小拇指一樣的時光

每個人都藏起一天的心事

有幾個能說出來？

一只小鳥撲棱著翅膀回到我的胸口

黎明它還會撲棱棱飛出去

我在荒原寫詩

在荒原

在一群膀大腰圓的石油漢子面前

寫詩好像是一件害羞的事

我只是偷偷寫

不敢讓工友們知道

我像一朵小野花兒

偷偷地亮出自己的粉紅或鵝黃

哦！偷偷的感覺真好！

這些年我只是偷偷地

做著著一件愉快的事

偷偷地寫下一首首詩

自己蒙在被子里讀

就像別人不知道

只有我突然遇到了一條小溪

清澈的水流過心田，我不敢說出來

那些清洗過心田的浪花！真好

生 ?活

這些年，我一直想走出現有的生活

做一次徹底的更新

可是一次也沒有成功

很多次，我靜靜地坐在夜里

像一棵大樹拋掉全身的葉子

把盤根錯節的往事通通都拋掉

可是黎明到來，腦海里

又重新長出枝枝蔓蔓

很多年了

我仍沒有洞察到命運的秘密

那些煩惱和坎坎坷坷

仿佛每一次都狹路相逢

倔強的我，不可能對生活一笑而過

但是，又不可能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四處尋覓依靠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