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野蔬馬齒莧

孫麗麗

初夏，連綿幾天的小雨，田里的野草漸漸冒出頭兒，其中就有馬齒莧。

雨水陽光滋潤下的馬齒莧，鮮嫩水靈，長勢奇快，四散的莖是肥碩的，葉子潤澤，翠綠肥厚，匙形對生，四片一簇，一片一片有點像馬的牙齒，這就是馬齒莧名字的由來。再過些日子，莖頂端的葉簇中，便紛紛點綴上黃燦燦的小花。

每年五六月間，野草野菜兇猛生長，長得最旺盛的就數馬齒莧了，田埂地縫間隨處生長，尤其高溫干旱的季節，別的植物都蔫巴巴的，唯獨馬齒莧不懼陽光暴曬，依然是簇簇綠油油地旺盛生長。

我的家鄉稱馬齒莧為馬蜂菜，螞蚱菜，長壽菜。小時候，常一會兒工夫就挖一籃子，母親把那些嫩嫩的馬齒莧挑出來，淘洗潔凈，用刀粗略地切幾下，鍋里油微開，放上蔥花、辣椒、花椒熗鍋后，再把馬齒莧入鍋爆炒一番，加鹽，眨眼工夫，一盤味道可口的麻辣馬齒莧就做好了，如今想起來那味道穿越歲月依然誘人。

母親還常常將馬齒莧洗凈，先將它放在鍋里沸水焯一下，去除澀味，撈出后，放在陽光下曬至半干，加鹽拌好，再放入瓦罐中腌制儲藏，這樣可以吃上很久。那時并不覺得這土菜好吃，現在想起來，依然有著唇齒間原始的野菜清香。

馬齒莧的另一種吃法，就是涼拌。開水里炸一會，撈出，冷涼，然后把水攥干，用刀切段，放入盤中，拌以食鹽、米醋、醬油、蒜泥、麻油等調料，做成涼菜，味道鮮美，潤滑可口。馬齒莧食用的方法多種多樣，馬齒莧粳米粥、馬齒莧雞絲粥等，馬齒莧包子更具風味，就是把干馬齒莧用水泡軟，切成碎末，拌上蔥花油鹽，再加些豬肉丁，葷素搭配，上籠一蒸，香氣飄出很遠，聞著口水就要流出來了，可以一年四季常吃。

馬齒莧作為野菜有著悠久的歷史，在唐朝時，馬齒莧為難得的佳蔬，杜甫《園官送菜》詩便提到了馬齒莧和苦苣兩種野菜：“苦苣刺如針，馬齒葉亦繁。青青嘉蔬色，埋沒在中園……乃知苦苣輩，傾奪蕙草根，又如馬齒莧，氣擁葵荏昏。”按苦苣，又名野苣、兔仔菜，可食，但不如馬齒莧那樣口感滑美。杜甫在詩序中說：“園官送菜把，本數日闕，矧苦苣、馬齒掩乎嘉蔬。”意思是把苦苣和馬齒莧也當作蔬菜，送交官府食用。就連唐朝宮廷有時也吃馬齒菜，并以此作為體察民情的一種表示。《唐語林》卷一記載：“德宗初即位，深尚禮法，……召朝士食馬齒羹，不設鹽酪。”

民間傳說：上古之時，十日并出，田禾皆枯。二郎神肩挑兩山，直趕太陽，太陽無處躲藏，情急之中，見馬齒莧長得油綠滴翠，郁郁蔥蔥，便藏在它的葉下。以后，太陽為了報答馬齒莧的救命之恩，便始終不曬馬齒莧，天旱無雨，其他植物蔫乎乎的，唯獨馬齒莧綠油如初，開花吐蕊，結籽繁殖。

歷史傳說：據李絳《兵部手集》載，當年武元衡相國在西川時，患脛瘡掀癢不堪忍受，百醫無效，百方不掛。及到京，有廳吏上馬齒克方，用之便愈。李時珍將這一傳說記錄于《本草綱目》。

馬齒莧不僅可以食用，還可以治療痢疾。《辭海》中“馬齒莧”條目這樣寫道：“中醫學上以全草入藥，性寒，味酸，功能清熱，解毒，消腫，主治痢疾、瘡瘍等癥。”

民間諺語：“馬齒莧，沸水炸，人們吃了笑哈哈，為了啥？丑陋的白發消失啦。”馬齒莧性寒涼，能夠清除心、肝、肺和大腸之熱;馬齒莧可明目、降血脂、使白發轉青。歷代的本草書中對馬齒莧描述：“馬齒莧，又名五行草，以其葉青，梗赤，花黃，根白，子黑也。”把五行都占全了，作用自然不可小看。

馬齒莧入肝經，可以涼血、降肝火。熬夜眼睛發紅，這是肝火上炎，吃點馬齒莧就可以好轉。有些人，小小年紀就生了白頭發，這并不是未老先衰或腎虛，而是血熱，肝火太旺，上沖頭頂。對付少白頭，你吃補腎藥的療效還不如多吃馬齒莧來得直接。

上天賜予我們這么好的東西，我們要學會珍惜，比如田間地頭隨處可見的馬齒莧。

責編/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