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桂奇
2014年6月26日,在接受《南方周末》采訪時,由于崔永元慈善公益基金也曾遭受過舉報,記者就問他:“您怎么看人們對李亞鵬、李連杰基金會的質疑?”“李亞鵬也好,李連杰也好,包括我,我們出席一個商業活動,做個廣告拍個電影什么的,一年掙個幾千萬還是挺容易的,而且正大光明。為什么要辦基金會?弄來幾千萬,然后冒風險從基金會‘黑個幾百萬,這腦子是不是進水了?”聞言,記者含笑點頭。
面對記者之問,崔永元不正面應答,而是借助于逆向思維,將不必貪污之理巧妙地融于反問之中,既啟人心智,又幽默詼諧,確實令人心服口服。生活中,如果我們能“反其道而思之”,自可見人之所未見,進而言人之所未言;如此一來,對方在驚訝復驚喜之后,就必然會對這個新言說表示認同和贊賞。
逆向建議,能讓人茅塞頓開
據著名學者歐陽中石先生回憶,錢鐘書先生供職中國社會科學院期間,在職稱評定時,對于他的“一級研究員”這個申請,有幾個評委提出了他們的困惑:不知道錢鐘書到底是干什么的?你說他是搞外國文學的吧,他在中國文學方面非常厲害;你說他是搞文學研究的吧,他又特別擅長文學創作;你說他是搞創作的吧,他近幾年又主要在搞《毛澤東選集》的英文翻譯……這種連“專業”都搞不清的人,評他為“一級研究員”合適嗎?聞此,邏輯學泰斗金岳霖教授哈哈一笑說:“咱們能不能換一個思路?不要問錢先生是干什么的,而是要問他還有什么不會的。”此語一出,眾人隨即茅塞頓開,錢鐘書學跨東西、博涉多能,如果他這樣的大家都不能評為一級,還有誰夠資格呢?
錢鐘書被譽為“博學鴻儒”“文化昆侖”,但他這種無所不能,卻致使“專業”不得凸顯,進而在職稱評定中遭到評委質疑;對此,金岳霖不去談錢鐘書哪個研究方向更為專注,而是逆向思考,建議對方想一想錢先生“還有什么不會的”,于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既然涉足領域廣泛的錢先生無所不精,無所不能,我們又有什么理由不評他為“一級研究員”呢?
逆向解釋,能讓人恍然大悟
齊相晏子門下有個叫高繚的幕僚,入幕三年,凡晏子吩咐的事,都做的不錯。然而晏子卻辭退了他。看到同僚來為他喊冤,晏子解釋說:“我之所以辭退他,是因為他從來沒有向我提過建議,也沒有當面指出過我的缺點。”聞此,幕僚們更是大惑不解:“難道這樣也是錯?”
晏子真誠地說:“我這人就像一根彎彎曲曲又有無數疙瘩的木頭,需要能工巧匠用斧頭劈,刀子削,刨子刨,鋸子鋸,只有這樣精心打造,才能成為一件有用的器具。可高繚在我身邊整整三年,一直唯命是從,這對我沒有絲毫的益處。我任用你們,就是為了讓你們給我挑毛病、提建議,以利于我改正錯誤、不斷進步啊!”聽罷這話,幕僚們都點頭稱是。
在幕僚們看來,能保質保量地完成上司安排的任務即是有功,自然不該被辭退;但深知自己并非完人的晏子,則希望聽到諍言,以幫助自己改過遷善。于是,他便將這一與眾不同的逆向思考真誠道出,在解釋為何辭退高繚的同時,既顯現出一種自謙和自強,又能給他人以警示。如此這般,幕僚們能不引以為戒?不單單要完成任務,還要學會敢于諫言。
逆向鼓勵,讓人頓感正能量
演員孔維是北京電影學院96級明星班的班長。為了不讓班主任崔新琴老師失望,孔維熱情高漲,絞盡腦汁地策劃各種活動以豐富同學的學習生活。可每次搞活動,總會遭致一些同學的批評。不堪打擊的孔維便向崔老師請辭。
崔老師聽過她的解釋,真誠地對她說:“小孔,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但老師告訴你,越難接納之人,越是你的貴客,越要以誠相待。日常社交中,我們有時難免遇到自己不能接納的人,而且常常會采取避而遠之的態度。孰不知,嗔恨只能自傷,包容才能寬廣。因為,你做的事情越多,出現的問題必然也會相應增多,能一針見血指出你缺點的人都是好人,我們無須反感,因為他沒有想過對你不利。如果是壞人,會看到你的缺點后,一言不發地默默潛伏,甚至看著你走彎路了也不愿意提醒你,這才是對你最大的危害。”孔維聽完崔老師的話,心情好多了。
金庸在《書劍恩仇錄》中寫到:慧極必傷,情深不壽,強極則辱;謙謙君子,溫潤如玉。每個人都想給他人展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孔維因為同學的一些批評而產生消極心理,提請辭職,這是一種始于對批評的恐懼而產生的錯誤思維。而班主任崔新琴老師則用反向思維去論述:被批評并非是壞事,因為批評者都是想讓我們進步的人;反之,他們如果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來對待我們,我們則成長更慢。崔老師這番逆向鼓勵,充滿濃濃的正能量。
當然,逆向思維在說話方面的運用并不限于以上數種,但無論如何,只要我們能多角度思考,挖掘出問題的另一面,那么,就一定能說出新意,取得絕佳的表達效果。
(蘭明芳摘自《演講與口才·學生版》2015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