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道

徐煬

夫子自列國(guó)歸魯，吾往問道。

至魯，見夫子于杏壇，拱手而問曰：“何為子之道？”

子曰：“仁、禮耳！”

余更問之。夫子起身，至柴門，撫馬，曰：“汝亦見吾輿下之土泥乎？”

曰：“然。”

“汝亦見吾向路千里之轍乎？”

曰：“亦然。”

子曰：“此吾道也。”

吾執(zhí)韁撫馬，曰：“愿以為吾道而行之！”

夫子莞爾，曰：“此吾道也，非彼之道。”

問曰：“吾道何在？”

子曰：“其于彼路乎！汝于路途行之未久。蓋久矣，汝途可見。”

吾有所思而無所得，揖之而別。

聞老子之將至函谷，吾往而待。

見老子于關(guān)門，躬而問曰：“何為子之道？”

子不語，書《道》《德》二篇示余。

吾大喜，曰：“余素雅慕子之道，愿以此二篇為吾終身之大道而行之。”

老子不悅，取二篇文，置于盆火，盡焚之。曰：“謬矣！”

余大惑，遂問曰：“子何以為此哉？”

老子曰：“夫萬物皆有其道，人亦如此。凡天地間千萬人也，則必有萬千之道以行。其間或雜陌路彎途，或?yàn)榭部榔閸纾只虼蟮捞雇荆m道道殊途，然實(shí)各為人道。汝道與彼道亦非同途也。”

“ 敢問何為吾道？”

老子曰：“汝道為汝千里而行之路途。然，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也。”

余猶有不解，遂問：“何以盡得吾道？”

老子撫青牛，出函谷關(guān)，其語猶在吾耳畔——

“ 行汝之途，愛汝之道，不慕他人之路也。雖荊棘泥濘滿途，不改也。既如此，彼足下之途亦為汝心間之途。攜汝心行千里，道見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