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新聞自由及其限度

陳占杰 劉詠秋

希臘憲法確保新聞自由

從1975年推翻軍事獨裁統治開始，希臘憲法就明文保障言論和出版自由。現行希臘憲法第14條規定，每個人都享有根據國家法律口頭、書面或通過印刷媒體表達自己思想的自由。該條款還規定，印刷媒體是自由的，禁止對其進行審查，也禁止在出版前或出版后沒收報紙和其他出版物。

當然，這一自由并沒有延伸到其他媒體，而是止步于印刷媒體。緊接第14條之后，希臘憲法第15條規定：“對印刷媒體的保護條款不適用于電影、錄音、廣播、電視或任何傳播言論或圖像的媒體。電臺和電視臺應置于國家的直接控制之下。對它們的行政管理和控制由依法成立的獨立機構國家廣播和電視理事會專屬實施。”

希臘學者認為，憲法之所以對印刷媒體和廣播電視媒體作出不同的規定，是因為這兩類媒體的性質不同。

希臘憲法學教授馬奈西斯認為，憲法之所以保障印刷媒體的“絕對自由”，是把言論自由作為個人自由的有機組成部分來考慮的。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個人可以不經國家事先準許即出版報紙和雜志，公民在選擇閱讀何種出版物方面也沒有任何限制。

阿列維扎托斯教授指出，對電視、廣播和其他電子媒體作出不同的規定，是因為這些媒體是公共服務的一種形式——不管這些媒體是歸國家所有還是歸私人所有。

達格托格魯教授表示，國家通過兩種方式對廣播、電視和其他電子媒體進行管理：一是通過頒發許可證的方式，二是對播發內容作出規定。這樣做的目的在于確保新聞和其他信息能得到客觀、平衡的傳播，保證藝術節目的質量。達格托格魯教授還指出，作為公共服務的一部分，廣播和電視負有推動文化發展、維護公民尊嚴和保護青年的社會責任。也是出于這種考慮，希臘法律規定廣播電臺和電視臺有責任免費播出議會辯論以及各政黨的競選綱領。

國家廣播電視理事會還商同希臘記者協會、廣告公司以及公共和私營廣播電視公司制定了廣播電視記者《新聞及其他政治性節目行為規范》，并在2003年由總統批準。該規范適用于所有廣播電臺和電視臺，其目的是在希臘憲法的框架內保護個人權利，尊重公共秩序、社會多元化和民主。該規范第8條規定：“禁止傳播損害國家領土完整、國防和安全的機密信息。”該規范第10條～13條，分別對保護未成年人、尊重隱私以及禁止報道有組織犯罪和恐怖主義活動作出了規定。

希臘負責新聞管理的主要政府機構是信息及傳播總秘書處。該機構負責制定相關領域的國家政策、推動新聞媒體管理方面的立法。此外，一些獨立的國家機構，也負責媒體相關領域的管理工作，如希臘傳播安全及隱私管理局、希臘數據保護局等。

希臘記者道德規范

在記者的行為規范方面，希臘主要記者協會根據國際新聞工作者聯合會的規定，制定了希臘記者道德規范。希臘5個主要記者協會于1988年批準了該規范，確保新聞采訪自由和報道公正。此外，《雅典日報》出版人協會還制定了一份道德規范，由希臘地區報紙業主聯盟批準。

《雅典日報》出版人協會官員說，該協會沒有保密方面的整體性規定。根據出版人和記者工會簽署的集體勞動協議，記者可以為第二家或第三家日報（或其他媒體）工作。唯一的限制是，如果兼職記者供職的第一家報紙上午發行，那么第二家應該下午發行。對于幾家報紙刊登同樣的新聞或評論，也沒有什么規定。雇主可以和記者簽署包含保密條款的個人勞動合同，但在這種情況下應向記者支付更高的報酬。

希臘主要記者協會簽署的記者道德規范在保障言論自由的同時，也對尊重個人隱私、保護個人尊嚴等作出了若干規定。

該行為規范在序言中指出，制訂這一規范的目的，是在媒體集團大型化、寡頭化以及大眾媒體影響力增強和信息傳播全球化的時代，明確記者的社會角色，抵制國家或任何方面對媒體職業標準的影響，確保信息和表達自由，維護記者尊嚴，捍衛作為民主及社會一部分的自由。該規范明確規定，作為民主血脈的人權平等和多元化，被國家對大眾傳媒的控制所扭曲，也被媒體所有權向大型逐利公司的集中所破壞。這些公司把公眾看成自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引導其觀點、習慣和行為的消費者。因此，記者有權利有義務盡到如下責任：大力捍衛民主憲法，該憲法保障新聞自由，保障記者履行職責時不被妨礙;拒絕和譴責國家獨裁主義以及媒體集團所有人特別是寡頭的武斷行為;捍衛記者在工作場所的獨立性，拒絕執行違反記者道德準則的任務;在消息、評論、文章或廣播產品的內容與事實不符時，拒絕在上司或編輯的威脅下編發這些新聞產品;譴責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對自己的新聞產品進行篡改和歪曲的行為。

同時，該規范最后一條也明言，記者根據該規范承擔的義務不構成對言論自由的限制。在泛希臘記者工會聯合會對這些條款進行修訂之前，違反這些義務的行為將由各工會的紀律委員會處理。

希臘關于新聞自由和管理的實踐

希臘近年來關于新聞自由及其限度的一個典型案例，是“特別3頻道”（Extra Channel 3）電視臺因在報道腐敗案中違反法律和新聞規范被罰款。

2005年1月～2月，希臘“特別3頻道”電視臺播出一系列有關希臘司法體系腐敗和神職人員性丑聞的節目。當年，希臘國家廣播電視理事會作出裁定，稱這些節目違反了保護公民個人生活及個性的法律，也違反了收集和傳播信息的法律，并因此對該電視臺罰款25萬歐元。

在這起案件中，一名主教訴稱，該電視臺在節目中披露了他的銀行賬戶，侵犯了個人資料。

在同一起案件中，該電視臺制作相關節目的記者也被指控通過竊聽和偷拍等非法手段收集個人資料。但該記者辯稱，相關材料是匿名人士郵寄給他的，而他本人并沒有從事竊聽和偷拍活動。該記者的抗辯被理事會接受，被判無罪。

從實施效果來看，希臘關于新聞自由及其限度的規定，在維護國家、社會、個人的利益方面起到了積極作用。近年來，希臘在遭遇二戰后最嚴重經濟危機的情況下，社會能大體保持穩定，新聞媒體發揮了不可或缺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