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天空下的豆芽菜女生

纖手破新橙

第一眼見到新來的同學竇寇寇，都來就想：這也太瘦了吧，像根豆芽菜。

老班跟竇寇寇說了幾句話，竇寇寇坐到了都來旁邊的空座位上。竇寇寇大方地沖都來微笑說：“以后咱倆就是同桌了！”這時，后座的蔣曉鴻湊上前，對竇寇寇說：“你同桌耳朵不太好使，你跟他說話要大聲些，”都來的臉漲得像要炸掉，竇寇寇又笑了一下，安安靜靜地掏出書本。

都來覺得自己一直生活在口袋大的天空下面。因為可惡的耳疾，父母就帶著都來住在學校附近，從家到學校的距離不到二百米。可都來討厭這樣。他希望自己也能坐公交車從四面八方奔向學校，會有遲到的小慌張，或者是踩著鈴聲進教室的小快樂。但是，老媽每天叫他比任何鐘表都準時。

竇寇寇剛來新班級不到一周，就成了班里頭號遲到大王。她給老師解釋遲到的原因也五花八門：早上起來找不到橡皮筋綁頭發了；家里的鬧鐘罷工了；走到半路發現穿了兩只不一樣顏色的鞋子，回去換鞋了……

都來的老媽進教室找都來回家時，竇寇寇還在慢吞吞地抄黑板上的習題。

那天是都來的生日。早晨，老爸老媽熱烈地商量著要怎么慶祝，都來一點興致也提不起來。他說：“慶祝什么？這世界上又多了個廢物？”老爸老媽的臉色都有些發白，都來也不想這樣刺激爸媽，可他總是控制不住自己。

老媽說：“小來，回家吧，蛋糕你爸都買好了。”都來頭也不抬。老媽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小來，你很優秀，并不是什么廢物！”都來仍然趴在課桌上一動也不動。

許久，老媽嘆著氣離開教室。豆芽菜突然在旁邊大聲喊：“我很瞧不起你！”都來抬起頭：“你誰啊，你瞧不起我？”竇寇寇說：“你給我聽好了，你憑什么折磨你的父母啊？他們生你、養你，還養出冤家來了？”都來真的被竇寇寇給氣笑了：“沒你事，你不懂。”竇寇寇的眼淚突然流下來：“我爸媽要是活著，我情愿什么都不要。”

都來怔住了。他沒想到竇寇寇竟然無父無母，她是奶奶撿垃圾時揀到的。竇寇寇吸了一下鼻子說：“我遲到是因為我要哄奶奶喂飯吃藥，奶奶八十多歲了，吃一次飯，要鬧很長時間……我沒有去過肯德基，沒有進過電影院，有時候，我覺得我的天空只有口袋大，但這有什么關系呢？只要有一點水分，我就會努力地向上長。”

那天傍晚，都來一回家，就給了老媽一個擁抱。他講了竇寇寇的故事。他說：“我能說話，會看唇形，還有你們那么愛我，我還要什么呢？”爸媽的眼淚都流出來了都來又說：“豆芽菜都能努力成長，我也能！”

摘自《少年博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