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灝
近日,北大、清華兩所名校在某社交媒體上的招生罵戰將大學生源爭奪再一次推上媒體頭條。高校,尤其是名校間關于生源爭奪的暗斗逐漸浮出水面,大有將矛盾公開化的趨勢。其實,名校的搶生源大戰并非今年才出現,高校動輒對高考狀元及高分考生許之以巨額獎學金或本碩博連讀等極具誘惑性條件,表面上看是對狀元及高分考生的重視,實則是隱藏在“搶”背后的面子與虛榮,這種自我營造的虛榮與繁華假象,到頭來只會淪為一場鬧劇,讓高校掉價,讓高等教育失色。
按理說,重點高校如北大、清華等著名高校,應該不用為生源發愁,他們所爭搶的自然也不會是一般的考生,而是高分段的考生。為了高考狀元,高校間“大打出手”,你爭我搶,或許是看重了這些好學生的“潛質”,認為既然高考能考高分,那么若干年之后,必定也會出人頭地。如此,本校又會多出幾個著名校友。這既是一種機械的違背辯證發展的觀點,更是一種不自信的表現。高校更應該認真想一想,這四年中,它能為自己的學生帶來哪些改變?從這個角度講,能否將一名本來成績一般、資質平平的學生,發掘出潛質,培養成不可多得的人才,才是一所高校真正的本事所在。
為遏制高校招生“叢林斗爭”,教育部在今年初頒布了 26 條招生禁令,其中一條規定高校在招生過程中,不得承諾預錄取,或者通過向新生承諾高額獎金的方式來吸引學生。然而,清華、北大這兩家百年學府卻帶頭違規,寧肯違反規定也要搶奪生源,背后是赤裸裸地把教育當買賣的邏輯,老師、家長、學生都被裹挾其中,使得大學這座象牙塔變得越來越異化。存在競爭是好事,但競爭不能是無原則的不擇手段,如果不能在學科建設、研究成果、就業去向等層次進行,顯然會跑偏了方向。
因此,規范高考招錄秩序,當務之急,是要明確秩序邊界,制定“顯規則”,將高校之間的競爭引導到以學科建設、學術科研、學生就業等為主的內功的競爭上來,建立良好的競爭秩序,共同促進我國高等教育的繁榮發展。
首先,改革高考錄取標準。高校對“狀元”的爭奪,實則是對分數的迷信。高考改革向縱深發展的今天,政府不斷出臺各項政策推進學生綜合素質評價機制。但在具體的實踐中,作為教育改革排頭兵的高校仍然沿用應試教育的評價模式選拔人才。高等教育是新的教育階段,其目的是培養全面發展的合格人才,而不是像高中階段一切服務于高考。這也就意味著高校與高中在人才選拔及培養上的評價標準應有所差異。考生成績是參照標準之一,但絕不是唯一。只有更新教育理念,革新高校錄取標準,打破“唯分數論”并將其貫穿于學生入學到畢業的全過程,才有可能為治理招生亂象提供條件。
其次,實現真正意義上的自主招生。自主招生制度是我國高等教育改革的一次有益嘗試。但目前還處在起步階段,嘗試范圍比較狹窄,而即便是這些有限的嘗試,有的甚至也因為腐敗問題而引發質疑。要改變高考狀元競爭亂象,必須改變現有的招生制度,這毋庸置疑。而要實現這一目標,其中關鍵的步驟是要真正落實高校自主招生。具體來說分為兩個步驟,第一要真正賦予高校自主招生權,讓學校有權根據自身辦學實際及學科特色,自主制定人才選拔標準,自主選拔人才。第二要優化自主招生制度,因為高校行政權和教育權、學術權不分離,目前高校自主招生的嘗試中,有的的確為行政權力制造新的權力尋租空間,這客觀上影響了高校自主招生的社會認可度。優化自主招生制度,既要建立權威的自主招生委員會,更要杜絕高校行政機關對其進行干涉。
再次,將招生權利關進制度籠子。教育部每年高考錄取前夕,都會出臺通知或制度,對高校招生行為的監督制約等做出具體部署。但看似嚴格的制度,在具體的執行過程中卻常常出現令行不止的怪相。究其原因,則在于制度執行不力,對招生人員的監督檢查力度不夠。具體而言,教育行政部門應加強監督檢查,重點督查高校是否成立招生委員會,招生決策機制是否健全,決策依據是否充分,決策程序是否規范;加強對招生管理制度完備性、合規性及廉潔性的檢查,確保把招生權利關進制度的籠子。此外,還應要求高校進一步加大信息公開力度,將高考招生置于陽光之下。
固然,以誘人的優惠條件和高額獎學金爭奪優質生源,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升高校的知名度和生源質量,在提升辦學質量上也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但是,無論如何,將標榜公平的高考招生置于經濟利益之上,其負面效應也不容小覷。高校間的“掐架”不僅會讓高校斯文掃地,更嚴重地會干擾公平的招生秩序,將其引向無序競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