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
——曾經引起科學界的一場混戰。
生命的進化是一個悠久而漫長的歷史,不知經過了多少歲月的優勝劣汰,人類才有了今天。試想一下:只要在實驗室里動動手,無須再千年萬年地苦苦等待,你制造的那個也叫做“人”的產品就能立等可取地問世,你是不是也有了做一回上帝的感覺?
于是,難怪所有的科學家一聽到這個消息,無不在手心里捏出了一把汗———有人為此震驚,也有人為此興奮。
最興奮的是三個人。
國際科學界把他們稱為“克隆人三劍客”,這是較為客氣的說法;也有人更直截了當,干脆就把他們叫做“道德的三瘋子”。
“三瘋子”是誰
“三瘋子”是指意大利科學家塞韋里諾·安蒂諾里、美國邪教團體“雷利安運動”的法國籍首席科學家布里吉特·布瓦瑟利耶和美國肯塔基州列克星頓大學再生生理學退休教授帕諾斯·扎沃斯。
57歲的安蒂諾里可謂聲名遠揚。他被英國人稱為“克隆先生”,被西班牙人稱為“克隆大夫”,被德國人稱為“巫醫”,被意大利人稱為“克隆瘋子”。他倒不是很在意別人叫他什么,他把自己稱為“不可能出生的孩子”之父。
安蒂諾里在意大利國家電視臺宣布,他已使3名婦女克隆受孕。他在羅馬召開新聞發布會說,這3名婦女目前胚胎發育正常,預計一個克隆嬰兒將于2003年1月問世。安蒂諾里一直就是醫學界的叛逆者,他似乎打定主意,要用畢生精力與正常的醫學研究為敵。1988年他就制造了一起轟動世界的“丑聞”,用人工受孕的方法把一個母親的受精卵植入其女兒的子宮中,讓這個只有20歲的女兒代替母親生下了一個孩子。這個嬰兒第一次讓世人清楚地意識到,人工受精技術固然能夠造福人類,但是也能把人類拖到極為尷尬的道德倫理的邊緣上。
1994年,安蒂諾里又創造了另一起“奇跡”,使一個63歲的婦女成功地生下一個男孩。迄今為止,還沒有人打破他所創造的婦女生育年齡的最高記錄。
現在,安蒂諾里要玩一個更為瘋狂的游戲了,那就是克隆人類。“三瘋子”之二的布里吉特·布瓦瑟利耶,是美國一個邪教團體“雷利安運動”的法國籍首席科學家。今年6月,美國食品與藥物管理局發現了布瓦瑟利耶所領導的一個秘密克隆人實驗室,該局當即勒令實驗室停止一切克隆人的實驗。但是,這個“瘋子”則肆無忌憚地表示,就算要挨一顆子彈,也要在明年克隆出第一個小孩。
第三個“瘋子”是帕諾斯·扎沃斯,這個出生于希臘的科學家曾是安蒂諾里的同事。他發表過的醫學評論文章大約有400篇,曾在全球作過至少300場醫學演講,作品被譯成10種語言在全世界廣為流傳。扎沃斯目前有兩個實驗室,9名研究人員,扎沃斯說,他們能完成克隆人的全部工作。據說,他手上有12對正等待接受克隆嬰兒的夫妻。克隆人真的會問世嗎?11月26日,安蒂諾里再次在羅馬引爆一顆輿論炸彈。他透露說,目前,一個懷有克隆胚胎的婦女已懷孕33周,B超顯示胎兒為男性,重約2.7公斤,發育狀態良好。如果不發生意外的話,世界上第一個克隆人就將于明年1月的第一個星期誕生。
這名孕婦是否確有其人?她是否就是安蒂諾里在5月提到的那幾名已懷孕數周的婦女之一?她究竟是哪國人?她將會在哪里分娩?是誰在從事這一試驗?安蒂諾里是否參與其中?他們采用了哪一種克隆技術?是否能保證嬰兒的健康而避免動物克隆出現的缺陷?
對這些問題,安蒂諾里一概避而不答。
安蒂諾里引發了一場全球性的大爭論,是否要接受克隆人的問題已迫在眉睫。
許多專家指出,動物胚胎的克隆需要做大量的實驗,而克隆人類胚胎的難度更大。按照現有技術水平,將生殖性克隆技術應用于人類,各種條件均不具備,也就是說,安蒂諾里根本不具備克隆人的能力。
安蒂諾里的前合作伙伴、美國科學家扎沃斯也對安蒂諾里的話表示懷疑,他說,目前有關克隆人的一切消息都只是安蒂諾里向媒體發布的,既沒有提供論文、數據,也沒有同行驗證,甚至無法證明參與實驗婦女的嬰兒是不是克隆產物。
因此,有分析人士說,安蒂諾里不過是在故弄玄虛,嘩眾取寵。
然而,鑒于安蒂諾里的一貫作為,大多數人認為,對于這個已完全置道德、倫理和法律于不顧的“瘋子”來說,還是寧可信其有更明智一些。
克隆人孰弊孰利,克隆人弊端無窮。首先是技術上的不完善。許多國家目前已成功掌握了動物克隆技術,但是,成功率僅為2%左右,而且一旦操作失誤,克隆出的動物很可能出現先天性殘疾甚至早夭。例如,世界首例克隆羊多莉,就被發現存在未老先衰現象。因此,將這種極不成熟的技術應用于人類,是“非常不人道的”,如果被克隆的人出現生理缺陷,克隆者則難逃罪責。
其次,克隆人的出現給人類自身存在帶來了巨大沖擊。
克隆人會給自然進化了若干年代的人類帶來什么影響?它是否會干擾或阻斷人類以后的進化過程并最終危及人類的存在?被克隆出來的人,究竟是人還是一個由人類制造的產品?它是否應當和正常人一樣,擁有同等的社會權利和社會義務?另外,人類該怎樣對待那些被克隆出來的“殘次品”?
最為可怕的是,一旦人口可以在實驗室里被成批地復制出來,那么,這個世界還有沒有辦法去約束它們和控制它們?人類社會現有的法律和制度會不會被完全顛覆?
僅僅想一想,也會令人不寒而栗。
但是,為什么會有那么多人依舊要鋌而走險躍躍欲試呢?
歸根結底,還是看到了克隆技術的巨大市場。這個市場到底有多大?沒有人敢估計,也沒有人能估計出來。
大多數科學家都認為,克隆技術應當廣泛用于人類醫療領域,因為在攻克遺傳性疾病和器官移植等方面,它所能發揮的作用沒有任何其它技術可以比擬,它能夠挽救成千上萬人的寶貴生命。目前,許多國家已明確表態,支持“治療性克隆”技術研究,希望這一技術最終能造福人類。
但是,“生殖性克隆”被大多數國家所反對。全世界已有20多個國家明令禁止生殖性克隆。英國去年年底通過了禁止克隆人法案,成為世界上第一個從法律上禁止克隆人的國家。美國也通過一項法案,確定克隆人研究為非法。在安蒂諾里的祖國意大利,反對克隆人研究的呼聲也一直不斷。目前,有關制定禁止克隆人研究的國際法討論正在進行之中。
結果會怎樣
人們都在拭目以待。
但愿安蒂諾里這一次是和全世界開了一個大玩笑。
可是他如果沒有開玩笑,那么,他就是在向全世界做了一個大挑戰。
怎樣面對這個挑戰?
世界準備好了嗎?
克隆人的目標是人類永生
Clonaid公司負責人布里吉特·布瓦瑟利耶表示,女嬰的外祖母認為女嬰和母親很像。布瓦瑟利耶以前曾表示,除非嬰兒健康,否則她不會宣布克隆人。去年她曾經在國會表示自己有能力在最近的將來制造第一個人類克隆。Clonaid公司自稱為“第一個克隆人的公司”。
“Raelians”的創始人克勞德·雷爾去年七月曾表示,克隆人的長期目標是實現永生,克隆嬰兒只是第一步,該公司還在學習如何克隆成年人,然后將“把大腦移植到克隆人身上”。布瓦瑟利耶表示克隆人當前的用途是幫助無法生育的家庭。
由于Clonaid沒有發表研究數據,現在還不清楚他們克隆的準確方法。布瓦瑟利耶也沒有透露實驗室的地址,只是說永遠也不會在美國。(編譯:Unifytruth)
中國科學家大多表示:克隆人研究必須反對
法國女科學家布里吉特·布瓦瑟利耶宣稱,世界上第一個“克隆嬰兒”已經誕生,中外科學家對此的第一反應是對“克隆嬰兒”的真實性表示質疑。而中國科學家大多表示“克隆人研究必須反對”。
中國農業大學李寧教授剛剛完成一次成功的克隆牛試驗,他認為,“世界第一克隆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克隆人,還有待進行DNA指紋檢測,即將克隆女嬰的DNA與提供克隆體細胞“母親”的DNA進行對比。只有完全吻合,才能證明這個女嬰是真正的“克隆人”。
中國科學院副院長、著名生物學家陳竺院士表示:“克隆技術雖然在不斷發展,但還遠遠不夠成熟。克隆專家最清楚,目前的技術離克隆人還遠得很。”
布瓦瑟利耶宣稱,她領導下的科學家共進行了10例“克隆嬰兒”試驗,5例流產,另有4名嬰兒再過幾個星期也將降生。而正在意大利的安蒂諾里醫生,盡管沒能搶到“頭彩”,但也聲稱培育了3個“克隆嬰兒”,將于明年1月后陸續誕生。人們即將面對的,或許不僅是一個“克隆嬰兒”,可能還會是成批的“克隆嬰兒”。
但是,在國內科學界,最近也有一些不同的聲音。比如,一場關于“要不要克隆人”的論戰正在媒體上進行。過去的半個多月,圍繞著即將要出生的克隆嬰兒,正方、反方你來我往,已“交鋒”了幾個回合。
素以大膽、直率著稱的中科院院士何祚庥,連續兩次在中國科學院下屬的《科學時報》上闡述自己的觀點———“謹慎支持克隆人研究”。據稱,這是中國科學界公開表示支持克隆人研究的第一人。
而國家人類基因組南方研究中心倫理委員會主任沈銘賢,則從克隆人的安全性、基因多樣性、歷史、意識形態等方面,對“支持克隆人研究”的觀點進行了逐一反駁。他提出,反對克隆人研究絕不是反對科技、束縛科技,恰恰相反,是為了科技更健康有序地發展。
更多的中國科學家的主張是,不能因為克隆人問題而全盤否認克隆技術,特別是應把克隆人與以醫療為目的的治療性克隆區別開來。應支持干細胞的研究,造福于人類。克隆人研究必須反對。
稱“支持克隆人”引起嘩然
意大利醫生安蒂諾里日前宣布,全球第一個“克隆人”將在2003年1月誕生,反對之聲接連不斷,“克隆人”再次成為人們關注的話題。
12月13日四川《天府早報》刊登《何祚庥:克隆幾個我也沒啥》的報道后,在當地引起強烈反響。讀者在對何院士支持克隆人研究的觀點疑惑不解的同時,四川學術界也是一片嘩然。15日,何祚庥院士正式表示有意赴川與持反對意見的學者進行觀點交鋒。這是迄今為止,中國學術界第一次面對面激辯克隆人研究。昨天,何院士與蓉城學者圍繞需不需要克隆人?支不支持克隆人?克隆人對我們到底意味著什么?等話題展開了針鋒相對的激烈辯論。
昨日,中國科學界一批重量級人物首次集結,上午9點,“生命科學與倫理道德”論壇還未揭幕,僅能容納300人的會場已是座無虛席,由于場地所限,會場門外涌來如潮觀眾。
由于是中國第一次面對面探討克隆人問題,這次大爭論引起了媒體高度關注,中央電視臺《東方時空·面對面》欄目記者特地飛赴成都,新華社等媒體的記者也早早守候在會場內,以記錄這一具有歷史意義的辯論。
9點10分,當中科院院士何祚庥走入會場時,許多觀眾一眼就認出了這位以直言不諱著稱的科學家。在8位法學、醫學、社會學、刑偵學等領域專家的特約嘉賓陣營中,曾參與人類基因草圖中國部分繪制的我國著名分子遺傳學家張思仲也位列其中。
向何祚庥“攻擂”的是四川省資深社會學者李東山。李東山的觀點非常鮮明:社會還沒有準備好接納克隆人,特別是大規模克隆人會帶來的麻煩和混亂。
李東山說:“克隆人的問題提出來后,我表示反對,現在社會還不具備接納克隆人的條件,一旦出現會造成社會麻煩和混亂。我反對的理由有三點,一是血緣生育構成了社會結構和社會關系。為什么不同的國家、不同的種族幾乎都反對克隆人,原因就是這是另一種生育模式,現在單親家庭子女教育問題備受關注,就是關注一個情感培育問題,人的成長是在兩性繁殖、雙親撫育的狀態下完成的,幾千年來一直如此,克隆人的出現,社會該如何應對,克隆人與被克隆人的關系到底該是什么呢?二是身份和社會權利難以分辨。假如有一天,突然有20個兒子來分你的財產,他們的指紋、基因都一樣,該咋辦?是不是要像汽車掛牌照一樣在他們額頭上刻上克隆人川A0001、克隆人川A0002之類的標記才能識別。第三,支持克隆人的人有一個觀點:解決無法生育的問題。但一個沒有生育能力的人克隆的下一代還會沒有生育能力。你自認為優秀,可克隆出的人除血型、相貌、指紋、基因和你一樣外,其性格、行為可能完全不同,你能保證克隆人會和你一樣優秀而不誤入歧途嗎?在克隆人研究中,如果出現異常,有缺陷的克隆人不能像克隆的動物隨意處理掉,這也是一個麻煩。因此在目前的環境下,不僅是觀念、制度,包括整個社會結構都不知道怎么來接納克隆人。”
雙方觀點針鋒相對,場面熱烈,不過會場沒有絲毫的火藥味。作為特約嘉賓的四川大學華西醫院心理衛生中心主任孔學禮也“搶”過話筒,“我本來不準備說話的,被場上的熱烈氣氛感染,話就引出來了……”
反對
克隆人會引起家庭倫理混亂
張思仲教授 (博士生導師、四川大學華西醫院醫學遺傳室主任)
無性生殖得到的人是體細胞供體的復制品,那么他與供體是什么關系?與代孕母親、撫養母親是什么關系等等。這樣一來,家庭倫理的混亂就可能會影響成員間的相處和無性生殖的兒童幼小心靈的困惑。而相關的法律問題包括親權、繼承權等均未解決。無性生殖還會引起道德問題,無性生殖的人也是人,理應享有完全的人權。不應是供研究或從事危險勞動的工具,更不應是醫用器官和組織的來源。人也不是機器,我們是不能在人身體上“犯錯”的,因此,只有經過聽取多方意見才能作出決定。
無性生殖廣泛運用,還可能引起性比例失調,如果人們偏愛某一性別的話,還會帶來人類多樣性的喪失。更讓人恐怖的是,無性生殖被別有用心的人用在了不正當的地方,那后果將不堪設想。如果這一技術被某些人用于激活納粹主義者或者妄自尊大的優生思想,大量生殖出來,將這些有好戰分子基因的無性生殖人用做戰爭,那將是政治家所擔心的民主制度的終結。
法律還沒做好克隆人面世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