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園詩詞寫作回顧

□何 鶴

詩詞前面加上田園，就限定了它的范圍，就賦予了它田園的屬性。我的所謂田園詩詞談不上什么創作，這里對幾首田園詩詞的寫作簡要回顧一下：

一、扎根泥土。要寫好田園詩詞，不扎根在泥土之中，不深入農村生活，奢談創作都是紙上談兵。我是個農民，從小在農村長大，也干了好多年的農活，農村的一草一木都植根于心。至于詩詞，哪里是什么創作，就是把所見所感寫出來罷了。記得一個深秋的傍晚，我在山上割苞米稈。一手抓著上了霜的苞米稈子，那叫一個透心的涼啊，一手揮舞著鐮刀，刀鋒閃著月亮映射出來的寒光，就這樣一根一根，一壟一壟地割啊割啊，天氣雖然寒冷，人卻大汗淋漓。好在有鄰家小妹也和其他村民們一樣在田里勞作，也不覺得孤單。幾個小時過去了，看她那模糊的身影，回頭再看看被撂倒的苞米稈，心想，這哪是割倒了一片苞米稈啊，分明是把這北山的“秋”給放倒了。由此，那首獲得《當代詩詞》譚克平獎的《秋景》便誕生了：“風葉冷嗖嗖，村姑汗水流。揮鐮割月色，放倒北山秋。”

二、捕捉美好。農村的生活也是豐富多彩的，充滿快樂的，及時把點滴的快樂記錄下來，就會讓未來充滿美好的回憶。一次從外地回到久別的家鄉，正是鶯歌燕舞的季節，空氣迷漫著清新的味道。當途經女友家時，不免有一種別樣的情懷?？吹皆浖s會的土墻外，當年為我們遮擋家人視線的柳樹毛子、楊樹條子，如今已是身姿挺拔，直插云天了。此時此地，此情此景，讓人難以自持。于是，隨身攜帶的袖珍本上就多了一首《村頭偶感》：“悠悠村路系青山，蝶舞鶯飛撞眼簾。環顧當年約會地，株株小樹已參天。”

三、升華意象。盡管田園詩詞要有濃厚的原生態味，但如果能在此基礎上發掘出一種更純粹的象外之象，意外之意，豈不更好。一個收工的黃昏，二哥和二嫂，趕著慢慢悠悠的牛車，車上裝滿了苞米棒子，二嫂熟練地在扒苞米葉子，隨手把葉子丟在車外，二哥時而舉起手中的鞭子，發出陣陣吆喝。月色當頭，村路彎彎，好一幅豐收畫卷。那車上裝的是苞米嗎，不是，那是春天的希望。說笑聲中，夫妻在院子里，將一車的苞米卸了下來。那卸下來的是苞米嗎，不是，那分明是一個豐收的年景啊。這樣的思維方式下，有了這樣的《家鄉即景》：“牛車款款小村還，鞭打枝頭月一彎。滿載春天希望走，夫妻燈下卸豐年?！?/p>

四、提煉語言。詩詞的最終表現要靠語言來完成，讓語言新奇，就是讓詩詞新奇。一次到京郊采風，正是金秋時節。雁陣匆匆，菊花簇簇，小山村寧靜祥和。姑娘背著竹簍，攀上枝頭，把一顆顆又紅又大的蘋果摘下來，放入竹簍之中。太陽正好從姑娘的摘蘋果的手上照下來，姑娘手中摘的是蘋果吧，不是，那是一輪暖暖的太陽啊。摘蘋果，就平常不過，但“摘太陽”，就讓人感覺與眾不同。太陽代表了溫暖，代表了好日子。來看這首《京郊述寫》：“雁點青天花正黃，新秋擠進小山莊。一肩背簍農家女，巧手枝頭摘太陽。”《浣溪沙·臨淄石佛堂生態蔬菜園》同樣是對語言進行一番提煉：“詩意漸從溫室濃，無須泥土亦蔥蘢，枝頭約夢嫁東風。春色移情新蕾上，陽光漫步大棚中。小詞沾上草莓紅?！?/p>

五、深度思考。詩人首先應該是個思想家。否則，只能是徒有游戲文字的工夫，只能停留在小我的孤芳自賞。頂級的詩詞一定是透過事物表象而進行過深度挖掘的，一定是烙印著時代印象的。那年夏天，北方大旱?？吹胶堂缈菸?，塵土飛揚，想到農民多年來，違背自然規律，一味打井抽水，結果地表水越來越少，井便越打越深，現在水大有枯竭之勢。那一人高的莊稼讓太陽曬得已經能夠作柴燒了。人定勝天的志向，換來了遍野枯死的莊稼。我們還能這樣和自然作對嗎？想著想著就有了這首《回鄉見百年不遇旱象》：“塵土飛揚旱到云，禾苗心事兩堪焚?？蓱z人定勝天筆，終向田間寫祭文。”《鷓鴣天·進城潮》也同樣是直面現實的社會題材：“拋下雙親拋下娃，為謀生計走天涯。淋漓汗水打工路，寂寞星空掩淚花。朝飲露，晚餐霞。高樓林立是誰家？城鄉兩地凄涼夜，媽想兒來兒想媽?！?/p>

限于篇幅，就此罷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