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舊皮箱

□李麗芳

在我家臥室的衣柜里，我一直珍藏著一個舊皮箱，箱的四角已經磨損，箱面也已褪色，已有19 個年頭，雖早已遺棄不用了，但我還是舍不得扔掉它，一直把它珍藏著。看著皮箱，我的思緒就會回到過去的那個年代。

1993 那年7月，我考上湖南長沙交通學院，母親高興得幾個晚上都沒睡好覺，接到錄取通知書后，母親親自送我到長沙交通學院報名，想到我從未遠離父母在外獨自生活，在學校陪讀我一個星期。母親見我沒箱子裝衣物，就克服不會說普通話、剛來長沙不熟悉地方的困難，獨自坐車到長沙東塘百貨大樓給我買了個皮箱，看到母親給我買的新皮箱，我很是高興，當我看到母親的臉時，問及她怎么這么晚才回來，感覺到她余悸未消，覺得好奇就盤問母親是怎么回事？母親在我的追問下這才說她差點被人搶東西。買好皮箱，母親為早點趕回學院就搭乘了出租車，在那個年代里，手提新皮箱是有錢人的象征，再說母親出門說的是一口地道的家鄉話，不懷好意的出租車司機肯定會打母親的主意。那天，剛好被她給碰上了，在回學校途中，由于特別疲勞，母親坐車時不知不覺睡著了，等到醒來時發現出租車已開過學院進了一個偏僻的街道，母親看見出租車司機狠盯著她手中的新皮箱，一臉貪婪的樣子心里感到過恐懼，但是母親沒有被嚇倒很快鎮靜下來，問出租車司機開到哪里去了并要求下車，司機不讓母親下車還想繼續往前走，母親在出租車上大聲嚷道：“司機，不要開了，我要下車！”出租車司機一看沒招了，只好停車讓母親下車，母親提著皮箱一路打聽長沙交通學院的地址，步行好幾公里才回來。聽完母親的敘述，我的淚水悄悄地流出眼眶，為母親的脫險感到慶幸，也為自己沒能陪母親一道前去感到自責。在校學習期間，我一有時間就會把母親送我的那個皮箱擦得錚亮，想家的時候，我伏在皮箱上給遠在家鄉的父母寫信，讓母親放心我在校學習，要母親不再為我操心……那個皮箱陪伴我度過了3年的大學生活。

1996年9月，大學畢業后我離開母親參加工作，我依舊用那個皮箱裝我的衣物，伴我西行數千公里隨老公來到新疆，母親送我的那個皮箱放在床頭倒成了我上好的衣柜，舍不得穿的好衣服、貴重的首飾以及專業書籍我都能裝進去，外加一把箱鎖，讓我覺得放心，找起來省心。在新疆工作的那些年頭，每當我工作遇到挫折、為生活的瑣事煩心的時候，看到皮箱我就會想起我的母親，想起母親冒險去為我買皮箱的故事，我就會增添克服困難的勇氣，增強我積極奮斗的動力。

2005年的夏季，我和老公、孩子搬進樓房，過上了城里人的生活，母親送我的那個皮箱，雖已變得陳舊，箱面褪色，失去裝衣物的功能，我卻舍不得丟棄，依舊把它帶進我的新樓房，珍藏在衣柜中，是因為那個舊皮箱它訴說著一個感人的故事，飽含著母親對我的愛，記載著我人生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