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壽芬
在近半個世紀的漫長時光里,我卻沒有好好地去欣賞審視過生我、養我的農場大地。樹綠花開,春夏秋冬,時間在腳下一分分飛快地逝去,自己也從呱呱墜地的嬰孩長成了年過半百的婦人。小時候無知不會欣賞,長大了上學、工作、成家忙碌著沒時間審視。一個休息日,在孩子們的倡議下,利用兩天時間,騎自行車郊游,才仔仔細細全方位領略了我可愛的農場,養我的大地。
那是一個晴朗的周六,我們一家四口人騎上自行車,從場部出發沿著平坦的柏油路,向東北方向而去。路兩邊,節水農田里,職工種植的油葵己經成熟,豐碩的圓盤深深地低著,努力感謝土地的滋養;職工種植的玉米,齊整整地站在藍天下,看著農場翻天覆地的變化;職工種植的打瓜,翠圓翠圓的躺在溫床上,享受著陽光的撫摸;職工種植的蕃茄、棉花、葫蘆、紫甘藍......用五彩的羽衣裝扮著農場,富裕著職工。路基下的林帶,像兩條綠絲帶,彎彎曲曲、起起伏伏,向很遠很遠的地方延伸而去,這讓我心中有這樣一種感覺,好像我們走到哪里,這種醉人的綠就跟我們到哪里。其實,我們每個人都知道,大地上的每一點綠,一部分來自于我們職工群眾的辛勤耕耘,一部分是大自然對人類的無私饋贈。一路上看天空、看草木,不知不覺己走了兩個小時的路途,來到了沙漠坡前,雖然,腳有點酸困,屁股也有點壓痛,但我們的興奮一點也沒消退,放下自行車稍事休息,就向高高的一座沙丘爬去。農場的六、七、八連都在沙漠邊,莊稼也種到了沙坡下,坡上漫漫黃沙,坡下莊稼可人。
帶有波紋的黃沙在我們的攀爬中亂了,又迅速移動形成新鮮的紋路,在明亮的陽光照射下有點刺眼。當我們深一腳淺一腳地爬上幾十米的坡頂后,孩子們己累得俯身與沙丘緊緊擁抱,而我卻直直地站在沙丘上,俯瞰農場大地。九月的季節,天高云淡,視野的穿透力很強,也確實應了登高望遠這個詞。農場的每一寸土地都被赤橙黃綠青藍紫的色彩包裹著,每一粒黑土都散發著油香。從遠處看,各生產連隊的平房和大地上的色彩在一個地平線上,只有場鎮上高聳的幢幢樓房,被綠色托起,鶴立于藍天中,格外引人注目。女兒在外地的一個城市上學,說在外面,這樣的鄉村美景、碧空萬里很少見,再說我們也沒有這樣悠閑的以自“駕”游的方式來到過這里。照相機快門的咔嚓咔嚓記錄下了農場大地呈現出的厚實的美,還在布滿斑馬線的沙坡上戲耍,任憑細沙鉆進衣領、鞋幫、嘴里,任憑時間在我們的美妙感覺中飛去。
周日,我們又沿著場部西邊的紅旗干渠一路南上,來到下新湖水庫。這項水利工程是農場的標志性工程,她猶如一顆璀璨的明珠鑲嵌在農場南端、天山腳下。站在高高的大壩上,盡覽了我昨天視線不能觸及的地方,一樣的大地,一樣的風景,養育著一樣勤勞樸實智慧的農場人。清亮的湖水,映照著天山的倒影,捕魚人在水面上熟練地收著魚網,肥碩的魚兒不時在魚船里跳躍,微風吹過水面,波光粼粼,銀星閃閃,迷幻心醉。走著、看著,我給女兒講述著父輩們從1962年開始到1992年三十載三度興修水庫的艱辛與不易。那時修水庫一般都在冬季,父輩們第一個十年肩挑擔、手推車,與天斗、與地斗、與饑餓斗,為大壩墊起了基石,為萬傾良田積蓄了營養;第二個十年,手推車、毛驢車,父子兵,母女將,只要是青壯勞力,都投入到了這項偉大的工程,比進度、比質量、比干勁,一條7300米長、8米高、5米寬的土壩展現在農場人面前;第三個十年,騾馬車、手扶拖拉機,機聲轟鳴、人歡馬叫,根據水情,對大壩又進行加高到了11米,建成了如今蓄水2500萬立方米、水面8.3平方公里的水利工程。是她趕走了農場衰草連天的荒蕪,富饒了農場這片親親的熱土。我的講述,女兒聽得很感動,更加感覺到了腳下土地的厚實。我們站在高高的大壩上,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環視著農場大地。昨日站在空曠的沙漠里,我看到的農場大地是一種粗豪的美;而今天,站在明凈的湖水邊,我卻感覺到農場大地又是一種如江南的裊娜芳華。
我慶幸我生在了農場的這片土地上,讓我同時擁有了北國和南江,擁有了沙漠和水鄉,更是讓我欣賞到了四季分明春夏秋冬的美景。我慶幸我生在了農場的這片土地上,讓我擁有了一顆平淡的心態,寬闊的胸懷,勤勞的雙手。擁有了善良的我更將永遠深深眷戀農場、農場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