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采菇

□譚清虎

一場秋雨后，郊外的野蘑菇悄然茁壯。野蘑菇曾經的醇厚美味，領起了全家人的興致。聽朋友說，山上的蘑菇挺多，大家約好了一起上山采蘑菇。

溫宿縣托木爾峰自然保護區境內博孜墩柯爾克孜民族鄉一處山上，是朋友們采蘑菇經常光顧的地方。早上，全家人匆匆整理裝束，備些干糧，便驅車趕往約定地點集合出發了。車行扎木臺一路往北，約莫行駛一個多小時，便到達了目的地山跟前。山隔河相望，突兀逶迤，山陰面松樹林立，一片綠色生機。

大家紛紛下車，一行十幾人由熟悉的常客前面引路，穿河床，跨急流，行走獨木橋，來到山腳下，不一會，便三三兩兩沿著各自的方向登山入林。

進到林中，山勢陡然陡峭，傍山石或如走獸探頸，或矗兀而立，添幾份孤傲；山中松或懸根生長，或幾棵成排擠出一縫小徑。我們揪著低枝雜草，或蟄伏、或牽扶，或彎躬穿越，小心翼翼艱難攀行。

兒子10歲，自小矯情，未到半山腰就不愿前行，妻卻信心滿滿，要到高處尋蘑菇另辟蹊徑獨自尋去。在我的牽扶和鼓勵下，兒子隨我繼續向上攀行。一片草坪出現在我們面前，兒子興奮地說：“爸，到草坪休息休息吧！”我同意了兒子的請求，兒子興沖沖地沖進了草坪。

站在草坪上，極目遠眺，遠處山巒頂峰積雪皚皚，與競走浮云相伴，山腰羊群白白點點，點綴于青色之間；徜徉于草坪中，感受青草柔柔，深呼吸，山風清新，更帶一絲甜味；側耳聽，山鳥此起彼伏送來清唱，吆喝兩嗓子，山頂山腰朋友遙相呼應，與城市的喧囂相比，別是一番意趣。

這時，有聲音從林中穿出：“采到多少蘑菇啦？”又一個聲音從林中傳來：“不錯呢，蘑菇挺多呢！”彼此的問答聲應和著，也提醒了我，我也下意識來到幾棵大松樹下，尋覓起蘑菇來。

真如朋友所說，半山腰上細細找，蘑菇真不少，尤其在長青苔的地方、在大樹下經常積水處，保不準不小心就讓你碰上一大片。果然在這半山腰的幾棵大樹下，我意外收獲了半袋蘑菇，心里更是愜意。

天上時有客機從云層穿過，“翁翁”聲伴隨白云走——不知不覺，太陽已偏西，我們決定下山。

懸崖邊上石翻滾，稍不注意，就有腳下的沙石滑落到懸崖下。兒子越來越害怕，說話聲越來越噓唏。我心里著實也捏了把汗：怎么走到這境地，萬一出事怎么辦。一想到這，心里不免發憷，脊背颼颼發涼，腿上禁不住直哆嗦，心里卻暗暗告誡自己：不能慌！

我鼓勵兒子：別急，抓穩石頭，蹲下身子休息，別亂動。穩定好兒子情緒后，我將半袋蘑菇夾在荊棘叢中，攀著亂石來到兒身邊，指導兒子看清攀爬物，自己擇地站實雙腳，雙手抱緊兒子股部，一個臺階一個臺階，慢慢將兒送到安全處，再返身小心翼翼去取蘑菇，兒子忽然說：“爸，小心點，蘑菇拿不到就別拿了——”我心里一暖，像披上了小棉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