覓食記難（四）

江禮旸

“70”后“猿叟”。為尋覓安全、健康、美味之食而上下左右搜索的孤獨的行者。

擷山湖精華

源茂苑菜館在林振的主持下，開得風生水起，遠悅近來。與小兄弟阿倪商量后，在上海市瑞虹路134號又開了一家“牡丹亭”。他們堅信，餐飲的競爭就是食材的競爭，于是從“山”、“湖”各處去搜羅好食材，以餉食客。

林振的連襟小王在淀山湖畔既當農民，又當漁民。得知林振的雄心壯志，捕到野生的魚、蝦，暫養(yǎng)之后通知他去拿。那天一早，我跟隨他們同去。淀山湖在青浦，與江蘇的周莊鄰近。車子駛過大觀園、商榻，小王和他的父親已在塘邊等候。吃過野生鱖魚、鯽魚和當?shù)氐耐霖i肉，小王穿起橡皮褲，下塘去捕魚，老王在岸邊相幫。網箱慢慢拖上來，鱖魚、鯽魚、黃鱔、泥鰍活蹦亂跳，被分別撈進桶里，并放上冰，灌入氣，迅速開回市區(qū)，連同帶來的河水，放入魚缸養(yǎng)著。

第二天凌晨3點半，他倆又驅車吳江，買回500斤土豬肉。看到他們在現(xiàn)場拍下的視頻，阿倪當場將豬肉分割好，以便運回來做成佳肴。這些辛苦覓食的鏡頭在微信朋友圈上一發(fā)，引起網友一陣歡呼，呼朋喚友準備去牡丹亭品嘗。

那天，“牡丹亭”的包房里坐了許多朋友。吳江土豬肉大出風頭，本幫白切肉、鱔筒紅燒肉、蹄髈湯……進嘴便有舊時肉味道，想起“鮑魚強哥”一句話：“菜無菜味，肉無肉味，就是因為那些劣質食材只有宏量元素，而缺乏微量元素。”吳江土豬生活在農村，吃的是糧食和野菜，肉質非常好，與野生黃鱔紅燒，更是非常好吃。蹄髈燒湯后，肉歸肉，湯里放點雞毛菜，鮮得不得了。山芋粉（麻糊）軟糯鮮香一步到位，太好吃。桌上還有一盤烏米飯，這是宜興、溧陽等地特色，又叫“孝娘飯”。相傳佛祖徒弟目蓮之母違反天條，被罰在地獄里餓飯，干凈的食材不準給她吃。目蓮便以貌似臟物的烏米飯哺母。佛見目蓮如此孝母，赦免其母，并升目蓮為地藏王菩薩，掌管地獄一切。地藏王的道場在九華山，離宜興不遠。大家一聽，紛紛以蜂蜜拌飯，略有甜味，吃口也很好。

阿倪請我設計一句廣告詞，我說：“擷山湖精華，品滬甬經典”。

東山炒青

蘇州東山的碧螺春原名“嚇煞人香”，相傳康熙帝飲后，龍顏大悅，又嫌其名不雅，以其色碧、葉卷而狀如螺螄，兼之初春清明采擷，故賜名“碧螺春”。

碧螺春系中國名茶，往年總能喝上一二罐，但近年來越來越貴，喝不起了。而我這“老槍”，還嫌其味太淡，泡了兩三次便沒味了。聽說因為價昂，假貨還不少。怎樣花不多的錢，喝到既香又濃的碧螺春？高人示吾：明前的碧螺春，到雨前老了，就加“東山炒青”，那是既香又濃，還絕不能作假的好茶。我找了多年終不得。學姐程爾曼告訴我，這東山炒青又叫“碧腳”，是碧螺春的“茶腳”了。吾搖頭嘆曰：“喝不到了！”

哪知今年5月中旬，微信上一位“孔象洪”的朋友說這幾天在東山親戚家采枇杷。我忙問他能不能打聽一下東山炒青。他回信道：“春茶早已結束。”過一會兒又發(fā)來微信：“有啦，有啦！”原來東山是孔先生岳母的娘家，岳母的親戚剛摘完炒青，問我200元一斤要不要？我遂托他代買5斤。過兩天，他回上海，驅車為我送來，我謝之不迭，馬上燒水泡茶，此茶非常細嫩，不過比碧螺春長一點，茶味很濃，隨手抓一小把就能泡一大杯，我的運氣不錯，居然得來全不費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