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有虛榮心

心馳

小時候，課本上有各種英雄人物，他們無一例外都是大義凜然、視死如歸的。比如劉胡蘭，比如董存瑞，還有那個被編進童歌里的放牛郎王二小。不過，說實話這些文字并沒有引起我多大的感情共鳴。也許那時還小，也許我的覺悟不夠高。

中學時，無意中讀到楊叛的《小兵物語》：“我是一個小兵，守城的小兵。像我這樣的小兵，襄陽有幾萬人。”金庸100多萬字的《神雕俠侶》里面，寫的是江湖大俠的恩怨情仇。楊叛偏偏選了其中一個無名小兵，短短幾百字寫他的歡喜，他的懼怕，他的承諾與悲涼。讀到最后，當無名小兵伏在楊過背上，甘愿替代郭靖死去的那一刻，心里竟然繃得生疼。

工作后，自己也成了一名寫手。特別是因為雜志性質，要接觸各行業的勞模——新時代下的英雄人物。寫著寫著，就會發現，筆下的人物經常也是正襟危坐、義正詞嚴。他們真正喜歡這份工作嗎？懊惱過當初的選擇嗎？是不是也曾退縮過？夜深人靜時是否會輾轉無眠？我很少寫到這些，因為大多時候即便采訪中問到了，也得不到答案。

多年的學校教育和宣傳引導，給民眾灌輸著一種似是而非的“真理”：正面人物就該這樣，容不得半點私欲。其實，人性幽深，沒有欲望豈非一部機器？還好，采訪張志勇時，他坦言做公益事業“滿足了自己的虛榮心”。

誠哉斯言！10年公益，必定有諸多付出和不易，但也讓張志勇有機會收獲友誼和聲望。這就是對他的褒獎，是他前行的動力。當張志勇坦承自己的虛榮心時，我一下子覺得他真實了許多。

虛榮心不是貶義詞，特別是用它來做善事時。別忘了，其實我們都有虛榮心。

（見2B 《我要像流星那樣溫暖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