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混合共同擔保制度的相關問題一直是理論界和實務界爭論的熱點話題,特別是在當前擔保物權司法解釋起草的大背景下,明確混合共同擔保人的責任優先問題,混合擔保人之間的內部追償問題以及追償數額的確定問題就顯得尤為重要。
關鍵詞:混合共同擔保;保證人;物上保證人;追償權
一、混合共同擔保人的責任優先問題
當人保和物保并存時,債權人主張實現擔保權利有無順序限制以及何種限制,是明確擔保人之間有無追償權的前提。關于混合擔保人之間的責任優先問題,學術界有以下三種主張[1]:
(1)物保絕對優先說。此學說認為,債權人應先向物上保證人主張權利,在其未受清償的范圍內,再向保證人主張權利,保證人僅對物保以外的債權額承擔保證責任。我國《擔保法》第28條第1款采此說。
(2)區分物保提供者說。此說認為,物保和人保的責任優先問題因物保的提供者不同而應區別對待,當物保由債務人提供時,債權人應先向物上保證人主張權利,在其未受清償的范圍內,再向保證人主張;當物保由第三人提供時,物上保證人和保證人此時處于平等的法律地位,債權人可以自由選擇向任何一人主張權利。我國《擔保法解釋》第38條第1款和《物權法》第176條采此說。
(3)物保、人保平等說。此說認為,無論物保是由誰提供的,物上保證人和保證人均處于平等的法律地位,債權人可以自由選擇向任何一人主張權利。
由上述解釋可看出,第一種學說是明顯不合理的。它不區分物保的提供者而一概認定物保應先于人保清償,對于第三人物保人是非常不公平的,因為這就意味著把第三人和債務人放到了同一法律地位上,與債務人負有同等的義務。
目前學術界爭議最大的就是區分物保提供者說和物保、人保平等說。二者的區別就在于當債務人作為物上保證人時,物保是否先于人保清償債務。支持物保、人保平等說的學者認為債務人作為物上保證人時,物保與人保處于同一法律地位,無先后順序之分。我認為債務人作為物上保證人時,物保應先于人保清償債務,即區分物保提供者說。第一,從擔保制度的目的而言,擔保人作為主債務合同的第三人,最終債務承擔者還是債務人,在債務人提供物保的情況下就說明債務人是有償債能力的,此時債權人優先實現擔保物權符合一般的社會觀念與公民的善良法情感[2]。第二,就社會成本而言,直接就債務人的物保優先清償對債權人和保證人、債務人而言都是一種方便快捷的方式,避免了保證人向債務人二次追償的情況。
二、混合共同擔保人之間的內部追償問題
保證人或者物上保證人履行擔保債務后,對于主債務人而言,均有求償權之發生,但在同一債權人保和物保并存時,其中之一的擔保人履行了擔保債務后是否有權向其他擔保人追償呢?我國采區分物保提供者說,分析可得,當債務人作為物上保證人時,其優先清償債務后,因本為最終責任人,自無追償一說。但當第三人作為物上保證人時,物上保證人和保證人處于同一層次平等的法律地位,其中任何一人承擔擔保責任后,理應享有向其他擔保人或債務人追償的權利。《物權法》雖然沒有規定混合擔保人之間的內部追償權,但也沒有否認此項權利,而《擔保法解釋》第38條明確承認了此項權利,這兩條法律規定并未抵觸,兩者同時有效,因此應承認擔保人的內部追償權。實際上,在立法例上,凡是在混合共同擔保中采取第三人物上保證人與保證人平等主義立場的國家,都承認了他們之間的內部追償權。因此,承認內部追償權,也是與國際社會接軌的表現。
三、追償的具體份額的確定問題
我們不僅要在法理上承認混合共同擔保人之間的內部追償權,更為關鍵的問題是如何實現這個內部追償權,這就涉及到追償份額的確定問題了。由于我國法律沒有明確規定,因此在法律適用中,存在個案之間酌定尺度不一致的情形。有部分觀點認為,物上保證人與保證人應平均分擔債務,但在很多情況下,物上保證人和保證人擔保的份額是不同的,若一律平均分擔,未免有失公平。關于追償數額問題,我國臺灣民法典對此有詳細的規定。臺灣民法典第879條第2款規定,“債務人如有保證人時,保證人應分擔之部分,依保證人應負之履行責任與抵押物之價值或限定之金額比例定之。抵押物之擔保債權額少于抵押物之價值者,應以該債權額為準。“具體來說,可將上述規定總結為以下的計算公式:
1.當擔保物的價值小于或等于物的擔保債權額時
物上保證人分擔額=主債務數額×【擔保物的價值÷(保證債權額+擔保物的價值)】
保證人分擔額=主債務數額×【保證債權額÷(保證債權額+擔保物的價值)】
2.當擔保物的價值大于物的擔保債權額時
物上保證人分擔額=主債務數額×【物的擔保債權額÷(保證債權額+物的擔保債權額)】
保證人分擔額=主債務數額×【保證債權額÷(保證債權額+物的擔保債權額)】
我們可以通過一個例子來具體理解上述公式:甲欠乙100萬元債務,丙以其60萬元的房屋做抵押擔保,丁對全部債務承擔保證責任,當甲到期不能清償債務時,若乙選擇申請拍買丙的房屋以清償60萬元債務,那么丙可以向丁追償多少萬元呢?首先我們可以分別計算丙丁各自應承擔的份額,丙所應分擔額為100×[60÷(60+100)]=37.5萬元,丁所應分擔額為100×[100÷(60+100)]=62.5萬元。丙只需承擔37.5萬元的責任,實際卻承擔了60萬元的責任,因此,其向丁求償的份額應為22.5萬元。同理,其他條件不變,當把丙的房屋價值變為120萬元時,也可按上述公式計算丙丁所應分擔的份額。
不得不說,此種計算方法確實是一個非常科學并且具有公平性的方法,我們不妨借鑒此種計算方法,真正地實現第三人物上擔保人和保證人之間的公平,促進我國擔保物權制度的進一步完善。
四、結語
我國《物權法》第176條在混合共同擔保人的責任優先效力方面確立了“區分物保提供者說”的立法模式,這為我國未來關于混合共同擔保的立法指明了方向,但是此條并未明確承認混合共同擔保人之間的內部追償權,也未規定具體的追償份額,這不得不說是一個遺憾,因此,我希望在這次最高人民法院主持起草的擔保物權司法解釋中,能夠對這一系列問題有詳細的規定。在市場經濟高速發展的今天,擔保物權的應用將會越來越廣泛,只有加強完善立法,才能更好地維護當事人雙方的合法權益,從而促進社會經濟的發展。
參考文獻:
[1]王利明.《物權法研究(下卷)》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7年版,第358頁.
[2]劉宜林.《論混合共同擔保》,蘇州大學碩士論文,2014年.
作者簡介:
高菡(1991~),女,漢族,湖北鐘祥人,現為西北政法大學民商法學院民商法學2013級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