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劉邦共飲（自度曲）

丁可

曲一

皇袍一襲風(fēng)飄舊，你站了好久好久。大臣星散，宮女分流。鞘里劍，已生銹。孤零零酒杯舉在手。無人給你添美酒，冬去春來，雨滴落，雪飄進，長夜斟滿蟲啾啾。

曲二

我登歌風(fēng)臺上來，拎陳釀，揣狗肉。肉是樊噲后人烹，酒是取你名字的沛公酒。看天上星兒稠，月如鉤。來來來，咱們席地坐對面，不分上首和下首。扔了你那酒爵，塑料杯輕又柔。你滋溜一口，我滋溜一口。要什么歌童，喚什么倡優(yōu)。喝到“二八甌”①，咱朗格朗格自己伴奏。

曲三

往事說從頭，烽煙再回首。提起當(dāng)年殺功狗，你說是你的主張，這事不能怨呂后。我說你那叫劉徹的重孫不地道，最不該摘了人家司馬遷襠里的“石榴”。酒酣耳熱瞅背后，你看見那塊斑駁老石頭。你告訴我大風(fēng)歌是你處女作，馬背上哼出的順口溜。我也是個寫詩的人，至今還沒鼓搗出那樣一首。你謙讓，三句半，夸過了頭。來來，喝酒喝酒，咱們是老鄉(xiāng)詩友。

曲四

醉眼已朦朧，踉蹌臺上走。相扶憑欄望，燈紅酒綠夜市，有人正歌謳。恍若當(dāng)年長安城，繁華歷歷過眼。你說我生在好時候，城里寫詩，鄉(xiāng)下種豆，布衣何必覓封侯。不覺夜深沉，你邀我虞美人花開時，去宿遷看望項羽老朋友。相約重聚首，你續(xù)寫大風(fēng)歌，我打磨長短句。清風(fēng)明月夜，新作再交流。

① 二八甌，蘇北方言 ，指喝酒到酒酣耳熱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