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中共黃埔軍校工作對南昌起義的重要影響

劉小花

【摘 要】黃埔軍校工作是中國共產黨最初認識軍事和從事軍事工作的開端。南昌起義是中國共產黨創建新型人民軍隊和獨立領導武裝斗爭的開端。二者之間有著密切的關系。共產黨人在參與創辦黃埔軍校過程中“開始懂得軍事的重要”，為南昌起義發動奠定了思想基礎;黃埔軍校培養的大量政治軍事人才，是領導和參加南昌起義的中堅力量;共產黨人在黃埔軍校積累的政治工作經驗，為南昌起義軍政治宣傳工作提供了寶貴的借鑒。

【關鍵詞】黃埔軍校;南昌起義;軍事;影響

黃埔軍校創立后，中共在軍校工作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在此期間，中共中央開始認識到了軍事的重要性，利用軍校培養了一批自己的軍事干部，積累了軍隊政治工作的相當經驗，開始了創建和掌握革命武裝力量的嘗試。這些工作對后來的南昌起義產生了直接的影響，為南昌起義做了思想上、干部上、軍事上的準備。

一、共產黨人在參與創辦黃埔軍校過程中“開始懂得軍事的重要”，為南昌起義發動奠定了思想基礎

中國共產黨成立后的最初階段，主要精力放在領導工人運動方面，并沒有注意建立革命武裝和從事武裝斗爭工作。在工人運動遭受軍閥血腥鎮壓的殘酷現實及聆聽國際代表建議孫中山創辦軍校的闡述后，共產黨人才逐步認識到軍事人才培養和掌握革命武裝對國民革命和自身發展的重要意義。因此，在黃埔軍校成立后，中共非常重視利用國共聯合創辦軍校這一契機培養自己的軍事干部，并在積極創辦黃埔軍校以及后來參與改編國民革命軍的同時，開始了自己創建和掌握革命軍隊的活動。

黃埔軍校成立后，中共陸續派黨員參與到軍校管理或教學工作，如周恩來、包惠僧、卜士奇、邵力子、魯易、廖乾五、聶榮臻、熊雄、于樹德、惲代英等一批共產黨員投身黃埔軍校工作中。同時，積極組織動員一批黨員、共青團員等優秀分子報考黃埔軍校。共青團廣州地委發出通告：“現在國民黨在廣州創辦軍官學校，地方擬派三、四通知赴考，來預備將來干軍人運動。”①1925年11月1日又專門發出中央第六十二號通告，要求各地“速速多選工作不甚重要之同學，少校同學及民校左派同學，自備川資和旅費，前往廣州投考，以免該校為反動派所據。”同時強調：“此事關系甚大，各地萬勿忽視。”②在中央號召下，各地黨組織積極選派黨團員報考黃埔軍校。如蔣先云、伍文生、趙枬、劉仇西、趙自選、郭一予等是由中共湖南組織選派的，王逸常、董仲明、周啟邦、張其雄等人是由中共上海組織選派的，許繼慎、楊溥泉、彭干臣、姚光鼐等人是由中共安慶地方組織選派的，楊其綱、張隱韜、江鎮寰等人是由中共北方區委選派的。

各地中共黨員積極走進黃埔軍校說明，共產黨從這時起開始重視軍事工作。這對中國共產黨來說是一個重要起點。1925年10月，中共決定建立中央軍事委員會（后改稱中央軍事部），指導全黨的軍事工作。1926年2月在北京召開的中央特別會議上，決定建立中央軍委，以加強對全國軍事工作的領導。①1926年7月召開的中共四屆三中擴大會議，形成了黨歷史上第一個《軍事運動決議案》，指出：“本黨是無產階級革命的黨，隨時都必須準備武裝暴動的黨，在民族革命的進程中，應該參加武裝斗爭的工作，助長進步的軍事勢力，摧毀反動的軍閥勢力，并漸次發展工農群眾的武裝勢力。同時，此項工作就是使本黨獲得有條理的準備武裝暴動的經驗”。②決議案中還強調“軍事工作是黨的工作的一部分”。

中共還通過改組和掌握鐵甲車隊，打開了中共直接領導武裝的新局面。1924年底，中共廣東區委抓住改組鐵甲車隊這一千載難逢的機會，從黃埔軍校抽調徐成章、周士第、廖乾五、趙自選等黨、團員到鐵甲車隊擔任職。這支鐵甲車隊在編制上雖隸屬于“大元帥府”，但實際上直接受中共廣東區委領導，是中國共產黨直接掌握的第一支武裝力量。1925年，中共又以鐵甲車隊和黃埔軍校部分人員為基礎，組建葉挺獨立團。后以葉挺獨立團擴編的國民革命軍第4軍第25師大部和第11軍24師是參加南昌起義的重要軍事力量之一。

因此，從嚴格意義上說，中國共產黨從事軍事活動是從黃埔軍校開始的。正是因為中國共產黨在參與創辦黃埔軍校中獲得的諸多寶貴實踐經驗，才“開始懂得軍事的重要”，為后來大革命失敗后，中國共產黨能果斷發動南昌起義，開始武裝斗爭奠定了思想

基礎。

二、黃埔軍校培養的大量政治軍事人才，是領導和參加南昌起義的中堅力量

在參與創辦黃埔軍校過程中，中共十分重視人才的培養。除了從各地積極選派優秀人員報考軍校外，中共還在黃埔軍校中秘密建立中共黨組織，發展黨員。1924年秋，廣東區委在校內成立了中共黃埔特別支部，直屬中共廣東區委軍事部領導。這是中共共產黨在軍事系統中建立的最早的黨組織。這個黨支部日常工作由聶榮臻、惲代英等同志負責。在特別支部的積極努力下，軍校的許多優秀學員陸續加入中國共產黨。據學者研究，黃埔軍校前六期的共產黨員不少于800人。③

從全國各地選派到黃埔軍校的黨團員絕大多數不辱使命，不負組織重望，刻苦學習軍事知識，從事軍事實踐，為后來中共獨立領導中國革命武裝斗爭準備干部，積蓄了軍事力量。許多黨的優秀分子從黃埔畢業后，即被分派各地充任革命斗爭的骨干力量。他們中也有很多人參加了南昌起義。根據筆者掌握的資料統計，參加南昌起義的黃埔教職員有20人。參加南昌起義的黃埔學員共有209人，其中一期生有43人，二期生21人，黃埔三期生42人，四期生88人，五期生9人，六期生6人。④同時，參加南昌起義的黃埔教職員和學員都在起義軍中擔任著重要職務。如黃埔軍校教官中，周恩來在領導南昌起義的核心機構——中共前敵委員會中擔任書記，是南昌起義的最高領導者。此外，在革命委員會中任職的有5人，在軍中擔任團長、參謀處長等職務的有11人。參加南昌起義的黃埔學員，以黃埔一期生為例，在軍中擔任連以上干部有31人。可以說，他們是領導和參加南昌起義的中堅力量。

另外，黃埔軍校武漢分校（武漢中央軍事政治學校）也有許多干部和學員參加了南昌起義，比較著名的有陳毅、章伯鈞、郭沫若、彭猗蘭、柯良材等教職員。當時陳毅在武漢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擔任中共校黨委的書記，公開身份是校政治部準尉文書⑤，他和肖勁等同志從九江脫離張發奎的部隊，一直到臨川，才追上起義部隊。⑥武漢中央軍事政治學校中參加南昌起義的人員中特別要提到的是那些女兵。根據掌握的資料，至少有31名女學員參加了南昌起義，她們成為了人民軍隊中的第一批女兵。①endprint

三、共產黨人在黃埔軍校積累的政治工作經驗，為南昌起義軍政治宣傳工作提供了寶貴的借鑒

黃埔軍校的最大特點是把政治教育提到和軍事訓練同等重要的地位，注重培養學生的愛國思想和革命精神。為此，黃埔軍校仿效蘇聯紅軍的組織原則，建立了黨代表和政治部。周恩來出任黃埔軍校政治部主任后。他還從學生中抽調了一部分德才兼備的共產黨員到政治部工作，充實了軍校思想政治工作的新生力量。除周恩來外，包惠僧代理過政治部主任，聶榮臻擔任過政治部秘書、政治編輯主任。政治部的科長、干事多由共產黨員擔任。政治部設有宣傳科、組織科，在宣傳工作中區分為主義的宣傳、文化的宣傳和民眾的宣傳;在組織工作中區分為黨的、娛樂的（即群眾性的）、社會的組織工作。②政治部制定了士兵政治訓練計劃、經常舉行學生政治討論，進行政治教育，強調軍隊要遵守群眾紀律，以求得國民的支持援助;各級黨代表要發揮模范作用帶領官兵遵守群眾紀律;宣傳隊和“血花劇社”要竭力開展宣傳群眾工作。他指示政治部給“校軍”官兵每人發一條紅巾，系于頸上，以示“校軍”與其他軍隊的區別（南昌起義士兵起義時標記也是頸系紅領巾，綁扎白毛巾）。

以周恩來為代表的共產黨人在黃埔軍校建立的政治工作，是中共在革命軍隊中從事政治工作的開端。這對南昌起義中政治工作的開展提供了寶貴的借鑒經驗。南昌起義勝利打響后也開展了大量的政治宣傳工作。起義軍設立了專門負責宣傳工作的宣傳委員會，郭沫若為該會主席，主席未到任以前，由惲代英代理。惲代英、廖乾五、方維夏、黃日葵、童漢章為宣傳委員會委員。③革命委員會還設立了總政治部，郭沫若為總政治部主任，章伯鈞為副主任，主要負責軍隊內部的宣傳工作，并在各級黨委領導之下，各軍、各師相繼建立了政治部。政治部下設組織、宣傳、總務三科，另外還有一個宣傳隊。④起義部隊中還建立了黨的各級組織。各軍建立了軍黨委，各師建立了師黨委，各團建立了黨總支或黨支部，有的連隊也建立了黨支部。⑤在各軍、各師中設立了黨代表。

從負責南昌起義政治宣傳工作的領導人員來看，郭沫若、惲代英、廖乾五、章伯鈞都曾在黃埔軍校擔任過教官，積累了豐富的政治宣傳工作經驗。特別是惲代英同志，曾任黃埔軍校擔任政治總教官，并當選為中共黃埔軍校特別支部領導成員之一。武漢中央軍事政治學校開學后，惲代英是共產黨支部的負責人和學校的實際負責人。因宣傳委員會主席郭沫若8月4日晚才趕到南昌，前期的大量宣傳工作都是由惲代英同志負責的。而且他處處以身作則。在行軍途中，天天置身于士兵的行列里，進行宣傳鼓動工作，講解革命道理，激勵戰士們要勇敢地肩負起消滅幾千年的階級剝削這一艱巨的任務。⑥此外，從組織機構設置來看，南昌起義中建立的政治宣傳機構如成立政治部和設立黨代表等，借鑒了黃埔軍校時期的經驗，與黃埔軍校中政治組織機構設置有很大的相似性。

黃埔軍校工作是中共認識和從事軍事工作的開端，中共在黃埔軍校工作中深化了對軍事斗爭重要性的認識，培養出一批具有堅定政治信仰和軍事才能的人才，積累了軍隊政治工作的寶貴經驗，積蓄了革命軍事力量，為南昌起義及以后的革命戰爭的全面開展創造了一定的條件。

（作者系南昌八一起義紀念館陳列保管科副科長、館員）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