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世紀吹拂過來的清風

楊更生

編輯 翁倩 rwzkhouchuang@126.com

作為一名生長在廣東的80后，“周慧敏”這個名字對于我來說實在是太熟悉不過了，這是一個幾乎等同于“美好”的名字。在我開始記事的1990年代，那還是香港娛樂圈的輝煌時期。眾多的歌手或演員中，周慧敏并不是最奪目的那個，但這并不妨礙她的知名度——那時候，我家鄉的大街小巷都喜歡掛上香港明星的照片，而周慧敏小姐則是高頻率的“上鏡”人物。這些照片里，她絕大多數時候都衣著樸素、不假雕飾，卻自然散發魅力。

第一次從影視中看到周小姐，是在《風雨同路》里。影片中，周星馳飾演臥底警察張郎，跟了黑社會大佬。周慧敏飾演張郎的女友，她并不知道男朋友的警察身份，以為他走邪道，心灰意冷之下另嫁他人。迫于無奈，在黑社會大佬在場的情況下，張郎向她表露自己的真實身份。這一舉動，換來的只是大佬對張郎的一巴掌，以及女友的回心轉意。

這時大佬被人持槍追殺，張郎決然要去救這位有情有義的人，周慧敏則緊緊跟了上來。張郎勸她先避開，等自己回來。周慧敏說，“我等夠了，這次無論你去哪里，我都跟著你。”

這句略嫌用力過猛的話，從周慧敏的口中說出，卻令人不覺有任何突兀之處。從此之后，我對世間愛情的想象，就與堅韌、勇敢這些字眼關聯了起來。

后來我上了大學，校區在一個荒涼偏僻的島上，那一年新生的軍訓強度特別大。至今仍清晰記得，那時校園的喇叭反復播放周慧敏《癡心換情深》這首歌。大概是校方考慮到新生太勞累了，所以用周慧敏小姐甜美的嗓音來幫助我們緩解一些痛苦。我大學畢業那年，恰逢周小姐陷入那場著名的風波中，不久她就與倪先生宣布結婚。當時將這一新聞告訴我的，是一位女生——其實我和這位女生都并不關心該事件，只是找個由頭聊天而已，我們很快成了情侶。這段歷時將近5年的感情經歷讓我明白，要持續一段關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由此回看周小姐當年在風波中的表現，更增感佩。

近年來，由于工作關系，我陸續接觸到了一些老派的香港藝人，發現在聊天的過程中，他們雖然很少矯飾，但始終與你保持一種疏離感。起初我覺得這樣不利于他們展現自己，后來慢慢才知道，這是人與人相交時的一種禮節——交淺而言深，其實是一種失禮。隨著年齒增長，逐漸能欣賞這種克制的相談風格，也因此留意了一下周慧敏接受各種采訪時的舉止，發現她也有這種克制，再看她所畫的人物，往往能看到一雙雙清澈的眼眸。歲月的沉淀，讓她更具容貌之外的魅力了。

時代日益喧騰，周小姐唱過的歌、拍過的電視與電影，也逐漸被人遺忘，然而她這個人卻不會被遺忘。她的獨特性就在這里。這是一股從上世紀吹拂過來的清風，至今仍然令人感嘆。而那個成就了這股清風的時代，同樣值得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