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景“下放”記

夫景作人者，資深樂評家及中提琴家也。近年來自由閑賦，四處云游，沉湎于職業樂評家之“光環”下，頗為自得。忽一日，見旁人在樂團中演奏，心中痛癢，“妒火”叢生（實為琴癮復發），乃決意重塑當年之“勇”。

恰有一團，名“東方交響樂團”，伊為“新銳”，乃“東方演藝集團”麾下之“虎狼之師”。其團顧總、陳團、“王大美人團長”皆為予好友，故盛邀予以雙重身份隨團南巡。予聞過大喜，思之，鄙人當年亦琴界之“猛將”，馳騁京城各大“飯店”如履平地，轄歌劇院屢出國門大顯神威。眼前區區，不在話下，便一口應允。

誰料此去，予竟成了“不識人間煙火”之“玻璃人”，“王大美人團長”笑稱此行為“下放”，或“勞動改造”，予起先不以為然，但其實然也。你道如何？皆因予頻出“狀況”，甚為“狼狽”。現將“狀況”歸列如下，以“饗”讀者。

老眼昏花

首站赴南京，一路無話，容不贅述。當晚樂團排練，予洋洋坐于位置上，輕開琴盒，手持樂器，端的一副“名家”范兒。然當樂譜擺開后，頓覺眼前一陣眩暈。細端倪，符頭、符干均無蹤影，只一片漆黑躍然紙上。思之，原來予四年疏于一線，眼力已達“老翁”標準，看那樂譜，哪里還分得清“線”與“間”？有善心者提示，戴上花鏡一試，若何？予恍然大悟，忙拿出行前所備花鏡戴上。可此鏡不合適，看清了樂譜看不清指揮，看清了指揮看不清樂譜，無奈棄之。余下，只得覷覷雙目，似小兒識字般努力讀譜，好歹跟上了眾人。排練結束，予揩去額頭“香”珠，懸心驟降，總算熬過一劫。

復得琴技

近年來，予忙于樂評，中提琴早已被束之高閣，偶間“彈撥”，實為娛樂。此次受命，將所藏樂器復出，撣去塵土，擦亮琴身。家中小試，量無大礙。

首日排練，感覺全無，耳邊器樂轟鳴，予卻若“驚弓之鳥”，雙手緊似“發條”，重似“棒槌”，更兼兩眼昏花，一時手忙腳亂，不知所措。整場排練下來，始終不知自己所奏何音，只留下昏昏然、忙叨叨之印象，其“二”狀“窘”態可見一斑。

然予畢竟乃琴界“高手”，國家歌劇院之“英才”，棄琴數年，并非大礙。一晚排練，小試牛刀，第二日便感覺全歸，琴技復得，無論何曲，皆操琴應對，嫻熟流暢不減當年。難怪顧總見予便道：“老景，你越來越有感覺了。”予聞之一笑，自信而去。如今予敢向諸團宣稱，彼若缺中提，定自告奮勇而上，且保證發揮“擎天之柱”之作用。

不識“阿貍”

成都一站，心情頗爽。下午步行排練，經一廣場。此廣場甚鬧，五彩繽紛，看得予眼花繚亂。忽見一高大卡通動物，甚為可愛，忙伸手摸其鼻，欣然留影，且速將此照發至“朋友圈”。悔的是，后畫蛇添足，為此照加一注解，曰：“這只熊貓挺可愛，摸摸它的鼻子。”豈料此注如同戳了蜂窩，頓時全國乃至世界各地“微友”群發，笑責予孤陋寡聞，不識卡通大明星“阿貍”，將只狐貍看成熊貓。予有口難辯，暗罵自己太過傻憨，自認熊貓也罷，怎得非加個“該死”的注？弄得堂堂景老師“威風掃地”，好不尷尬。后思之，此注發出亦為好事，畢竟由此認識了可愛的“阿貍”。

話說晚間演出之前，與首席劉暢共赴廣場，此番又見一碩大卡通熊貓，予立即站于彼旁，令劉暢快拍。遂聲明之，定將此照再發“朋友圈”，以正告數十“微友”：景老師非不識熊貓者也。

以上數段乃予南巡演出之狀況也，感慨之后，自歸納為“憨”“樸”“二”三字。有一樂團“小妹”告之，時下新詞謂之“萌”。然予保證，此“萌”實為“真萌”而非“賣萌”，亦非無病呻吟、裝腔作勢、嘩眾取寵也。

老景“下放”，此為好事。其間雖狀況頻發，但卻令予深入基層，體驗疾苦，實為百益而無一害也。

寥寥數語，是為“下放記”，以博大家茶余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