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馬云唱歌

朱仲南

有位朋友把馬云先生在他們企業慶典活動上唱歌的視頻拿給筆者看，意思是讓我們驚奇一下子，知道一個特級富豪、大集團老總也有此雅興。聽罷馬云先生唱的兩首歌，很驚訝，有點意外。馬云的唱功在普通人中屬中上水平，但從歌聲中感到馬云沒有被污染。

為什么這么說呢？

一般情況下，人一經商，事業順利的話，當上大企業的領導人物，心就開始復雜了。尤其是發達的時候，突然間發現許多事情：原來自己有那么多的“親戚”，有那么多的“朋友”，有那么多的“患難之交”，有那么多的“異性知己”，有那么多的“小伙伴”。于是，每天接電話，寒暄，說“永遠不會忘記”之類的話，但事后又想不起來電者是誰。對來公司的造訪者，一律點頭，微笑，露出8顆以上的牙齒。

生意一不如意，門面冷冷清清，手機來電都是一些催債電話，也有一些令你短暫激動的安慰：“頂住，東山再起！”“很遺憾，幫不了你。”小區那個胖胖的門衛也知道風聲了，從過去燦爛的微笑變成警惕的目光，審視你的一舉一動，看你有沒有外逃的傾向。那些親朋好友、鄉親同學，以前吃飯時可以吃5個小時一頓飯的人，一個個無影無蹤。而且在外界到處向別人訴說“受騙上當”的經歷，獲取新的同情，投入新的懷抱。這，就是社情，就是世情，一律如此。

馬云看起來很清楚這些，他與這些人保持著距離，保持一種獨立思考，一種尊嚴。從他的歌聲可以聽得出來，他沒有那種神秘莫測，閃閃縮縮;沒有一種不可一世，不知深淺的俗氣。唱功總體顯示出音質不錯，嗓音較純，音域也較寬。欠缺的是：沒有訓練的跡象，凝神聚氣不夠，目光有點兒飄，歌唱時情感與歌詞的交融有待提升。但作為一個大集團首領、知名人士，能有這樣的藝術境界、藝術追求，有一種人文精神的舒展，也算少見了。

我們見到太多這樣的人了，人一闊，現實生活馬上轉變為電視劇一樣的人生了。眾人行走時，前呼后擁，旁邊總有幾個目光冷峻，穿深色西服的人;偶然的私密行動時，形跡匆匆，三言兩語，左顧右探，像一位有“東廠西廠”遺傳的后人。總之，搞得正常人難以正常，怪不得我們現在血壓高的人那么多，估計都與見到這些現象有關。見多了，聽多了，覺得事情神秘高深了，人就處于緊張狀態，時間長了，人就麻木呆板，變成這么個傻傻的樣子。

馬云很明白這些，他創業的經歷，求學的經歷，奮斗的經歷，使他明白得很。他不去做那些古古怪怪的有錢人，不會拿起幾頁紙，去朗誦千篇一律的通稿，不去說一些肉麻又言不由衷的話，更不會裝出一副很感動的樣子，讓人家覺得自己是被“引導”成今天這個樣子的。

馬云干脆唱歌了，不必把自己搞成一個動漫人物，不必去讀那些冗長的答謝，不必擔心這段話會不會得罪誰，那段話會不會誤傷了誰，搞得自己滿天星斗，搞得聽眾昏昏迷迷。管它，高歌一首，真情流露，面朝大海，放聲歌唱。

大家一齊忘掉世俗的干擾侵蝕，用歌聲洗滌我們并不純凈的靈魂。在大學，在軍營，哪里的歌聲最多？是傍晚時的洗澡房，一邊洗去身上的汗跡、塵土，一邊用歌聲洗滌靈魂。這種生活，才是原生態。馬云堅持得很好，是原生態有錢人，殊為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