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效率與安全”之困

李碩

導語：歐洲列車安檢之松被多次報道過，而且還被記者故意攜帶危險物品試驗過。

法國當地時間21日下午，兩名英勇的美國大兵制止了一場如果發生即會轟動世界的恐怖事件。當天下午六點左右，一列從荷蘭阿姆斯特丹前往巴黎的大力士高速列車（Thalys）行進途中發生槍擊，一男子持AK-47步槍開火，3人受傷。兩名正好在車上的美籍軍人制伏了槍手。

幸運地是此事件的危害被降到了最低，但讓人覺得恐怖與后怕地是，槍手攜帶了AK47沖鋒槍、9個近300發裝滿子彈的彈夾，還有一把刀，卻沒有任何阻攔地登上了人流聚集的火車。歐洲列車的安檢制度引發了廣泛的質疑。

為什么選擇“大力士”

涉嫌在歐洲國際列車上發動槍擊案的槍手名為阿尤布·卡扎尼，今年26歲，摩洛哥籍。法國情報部門稱，嫌疑人不久前剛去過敘利亞，回到歐洲是專門為了發動襲擊。此外，嫌疑人和多個極端伊斯蘭組織有牽連，早已引起了法國安保部門的關注，已被列入高風險人群名單，被官方標注為“可能有危險”。

可就是這樣的危險人物，且攜帶了危險武器居然上了火車，這確實讓人費解。不過，這樣松散的安檢對于歐洲人來說，已經習以為常了。在法國旅居一年的中國人歐先生說，“歐洲真是太自由了，火車站沒有人員安檢，很多時候連檢票的人都沒有，你不買票直接從欄桿下鉆過去都行?！?/p>

確實，雖然歐洲主要火車站如巴黎北站、布魯塞爾南站等都由手持武器的士兵巡邏，但乘客乘搭大多數高速列車時都無需通過金屬探測器，甚至不必被搜查隨身行李。而且歐洲火車很少設立進入月臺安檢措施，其根本原因就在于歐洲的火車站與月臺均建成開放式的。因此，在列車上查票就成為法國等國常見的做法。乘客在進站前，只需在檢票機自行檢票即可，如果離開車不到15分鐘了，甚至都不需要檢票。上車后，也不是所有人都會被要求出示車票。

歐洲列車安檢之松被多次報道過，而且還被記者故意攜帶危險物品試驗過。2013年5月，兩名英國《星期日郵報》的記者帶著他們用3D打印機打出來被拆分成3部分的手槍，順利的在倫敦市中心的圣潘克拉斯火車站通過了安檢，踏上了開往法國巴黎的歐洲之星列車。之后這兩名記者在車廂中的廁所里將手槍在組裝好，并且手持3D手槍在車廂過道上拍照，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人前來阻攔。兩名記者順利通過英吉利海峽到達巴黎，他們將整個過程記錄下來并刊發在周末的報紙上。

槍手選擇“大力士”行兇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是因為一旦成功肯定能造成轟動性效應?！按罅κ俊币蚱浼t色的外觀有“高速紅色列車”之城，行駛時速達300公里/小時。它將歐洲西北部的旅游及經濟中心連為一體，包括巴黎（法國）、布魯塞爾（比利時）、阿姆斯特丹（荷蘭）、科?。ǖ聡┮约捌渌遄匾鞘?。由于其班次頻繁、手續簡單，以及高達95%的準點率，這幾個國家的居民和游客一般都會選擇乘坐大力士列車。

安檢松懈、危害影響力巨大，于是槍手選擇登上了這列高速列車。

難以協調的效率與安全

事件發生后，政界做出回應。法國右派的國民議會議員多米尼克·布賽羅在其社交媒體賬戶上表示，完全可以通過對行李進行安檢來改進火車的安全系數。中間派的參議員、負責調查圣戰分子問題的委員會主席納達莉·古勒也要求實施火車行李安檢。比利時決定采取多項措施加強列車及車站安全，其中包括加強法國和比利時在 “大力士”國際列車的日常巡邏，與當地警方合作加強國際列車站的安檢和巡邏，尤其是行李的安檢。

話說如此說，加強安檢要落在實際行動上來卻很難實現。法國國營鐵路集團主席紀堯姆·佩皮則表示，鑒于火車站人流和火車乘客數量巨大，對行李進行系統性安檢的做法難以付諸實施。他說：“我認為，目前看來，在火車站沿用機場安檢系統的做法是不現實的。”

路透社引述法國社會黨籍的國民議會議員塞巴斯蒂安·皮亞特拉桑塔的話說，即使某些安保機制得到強化，保持“百分之百的警惕也不能確保零風險”。他認為，試圖發動襲擊者是一些熟悉法國法律制度和安全機制的人，“如果加強高鐵的安檢措施，他們就會把目標對準省際列車（TER）?！?/p>

而且，《申根公約》也成為實行嚴格安檢的阻力。1995年7月正式全面生效的《申根公約》規定成員國相互之間取消邊境管制，持有任意成員國有效身份證或簽證的人可以在所有成員國境內自由流動。

關于要不要加強行李安檢，這在日本有多次爭論。今年6月30日，由東京開往新大阪的新干線“希望”號列車內一名男子用塑料桶潑灑油狀液體并淋在自己身上后用打火機點燃。事后，這名自焚男子及另一名50多歲的女性死亡。包括重傷者在內，傷者達到至少26人。

新干線是全世界最繁忙的交通系統之一，但其安檢也極其簡單，不管是日本人還是外國人，無需實名制就能買到車票；無需經過任何安檢就能順利地坐上列車。據日本國土交通省稱，根據該國《鐵道營業法》等法規，乘客不得將汽油等可燃液體帶進車內，但目前不對乘客行李實施安檢。

盡管已經發生了惡性案件，但日本政府與民眾對安檢的態度并不積極，關鍵的地方在于擔憂安檢是否會降低運行效率，而新干線的準時與效率是讓所有日本人所驕傲的。而這個擔憂，恐怕也是歐洲各國政府與民眾所擔憂的。

不過，日本將舉行東京奧運會，歐洲也正在面臨更加復雜的恐怖主義威脅，此次歐洲列車槍擊案也提醒著政府，必須在“安全”與“效率”之間如何找到一個理想的平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