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事的仆射

清風慕竹

唐高宗時，戴至德任右仆射，劉仁軌為左仆射，兩個人同為宰相，輪流在尚書省衙帶班辦公。

有一天，輪到戴至德值班，一個老太太走了進來，呈上一紙訴狀。戴至德看罷正想下筆批示，老太太抬頭看看他，跟邊上的差役打聽說：“這位大人是劉仆射還是戴仆射？”差役告訴她：“是戴大人。”誰知老太太一聽，急忙說：“這是不管事的仆射，把訴狀還給我。”

大庭廣眾之下，這場景不能不令人有些尷尬，不料戴至德一點也沒有生氣，笑著把訴狀還給了她。

原來戴至德和劉仁軌的行事風格迥然不同，劉仁軌為人很和氣，在接到訴訟時，總是“美言許之”，至于怎么辦，辦得了辦不了姑且不提，先把你答對歡喜了再說。而戴至德卻神情嚴肅，有人告狀，他總是先把事情搞清楚，即使確有冤情的，也不私自處置，而是秘密地上報給皇帝，讓皇帝發話。所以在老百姓的心目中，劉仁軌的口碑非常好，稱他為管事的仆射，戴至德卻因為從不表態做主，成了不管事的仆射。

有人勸戴至德說：“為什么不替老百姓申冤負責，為自己贏得聲譽呢？”他回答說：“刑罰和賞賜都是皇帝的權力，做臣下的怎能盜用呢！”

戴至德死后，唐高宗流著眼淚說：“我自從失去了戴至德以后，再沒有聽到忠直之言了。他活著的時候，我若有什么不對的地方，他總是直言勸諫，從不放過我！”說著，讓人把前前后后所陳上的奏章都拿上來，竟有滿滿的一大筐子！

隱藏自己的功績，彰顯他人的恩德，正是戴至德讓皇帝懷念落淚的地方。

（編輯/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