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平凹秦嶺問道

張達明

賈平凹開始動筆寫《老生》時，原以為會很順利，沒料到卻異常艱難，其間中斷了三次，這讓他深感苦惱。在寫作遇到阻滯時，他就會去一趟秦嶺。

秦嶺歷來是隱者的去處，賈平凹此次前去，要拜訪在山里修行的一位老者。老者對他的到來既不拒絕也不熱情，只是靜靜地坐在洞口，眼睛望著遠方的群峰。見狀，賈平凹小心翼翼地問道：“師父是看落日嗎？”老者說：“不，我在看河。”賈平凹又問：“河在溝底呀，你在峰頭上看？”老者不動聲色：“河就在峰頭上流過。”老者的話，讓賈平凹大為感慨。回到西安后，他畫了一幅畫，名字就叫“過山河圖”，還題了一行字：水流不再在群山眾溝里千回百轉，而是無數的山頭上有了一條洶涌的河。

沒過多久，思路再次被堵塞，賈平凹又去了秦嶺。此次前去，拜訪的仍然是一位老人。老人是那條峪里最有威望的人，幾十年來無論哪個村寨有紅白事，他都被請去做執事。即便如今年事已高，腿腳不便，但鄰居鬧了矛盾，兄弟們分家，仍用滑竿抬他去主持。賈平凹見到老人后問道：“您怎么就如此德高望重呢？”老人說：“我只是說些公道話嘛。”“怎樣才能把話說公道？”“沒有私心偏見，你即便錯了也錯不到哪兒去。”老人的話是大實話，卻讓賈平凹獲益匪淺，當下就認老人為老師，感慨道：“寫小說何嘗不是在說公道話？”于是，第四遍寫《老生》竟再沒有中斷，三個月后順利完稿。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