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你所不知道的暗黑歷史

毅濤

兩年前的一部《超人：鋼鐵之軀》讓扎克·施奈德被評為“史上最爛”的超人電影系列導演。這部用全新暗黑風格來重新演繹美帝人民心中正能量英雄代表的超人電影一出即差評如潮，粉絲們紛紛質疑：那個喜歡內褲外穿的白白凈凈肌肉帥哥哪兒去了？

不過超級英雄迷們尤其是正義聯盟的鐵粉們可能要繼續失望了，明年面世的《蝙蝠俠大戰超人：正義黎明》仍然將由施奈德大導演執導，并且將作為DC漫畫公司正義聯盟大電影系列的開山之作，和已經賺得盆滿缽滿的漫威漫畫公司復仇者聯盟展開全球圈錢大作戰。

對于平常不愛看好萊塢超級英雄大片的讀者來講看到這一段可能已經暈了：各種英雄聯盟的都是什么鬼？和魔獸世界之間有關系嗎？

好吧，對于有著英雄主義情結的美帝人民來講，像超人那樣穿著緊身衣出來拯救世界的超級英雄實在太多了。脫胎于漫畫的蜘蛛俠、蝙蝠俠、鋼鐵俠各種俠什么的就連中國大媽都能隨便數出幾個來。但實際上，各種威武霸氣的俠也是掛靠在大公司旗下領工資的，美國隊長、雷神、鋼鐵俠、綠巨人等人組成的復仇者聯盟就都歸屬于漫威電影旗下。而蝙蝠俠、超人、閃電俠等則是DC漫畫公司的“打工仔”，以他們為成員的正義聯盟的第一部大電影就是上面提到的“蝙蝠俠大戰超人”了。

就在不久前，施奈德導演團隊在網上發布了《蝙蝠俠大戰超人：正義黎明》的首版預告片，再度引發超人粉絲和電影評論界的強烈吐槽。盡管在某種程度上“蝙蝠俠大戰超人”能夠算作《超人：鋼鐵之軀》的續集——比如演員導演什么的都沒變，但觀眾們卻似乎不能再忍受一個不穿紅內褲的腹黑版超人了。

“施奈德版本的腹黑版超人真的跟我們從小看到大的那種太不一樣，粉絲肯定大跌眼鏡。他就好像諾蘭塑造的黑暗騎士蝙蝠俠一樣，更關注于和壞人打架，而不是拯救無辜的老百姓。”《大西洋月刊》就評論稱，超人的粉絲群體已經分化成兩派了，有些還真就喜歡這種壞壞的、更先鋒的并且更加現實化版本的超人角色。

那么問題來了：超人本身真的就是那種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正能量五好青年嗎？

真實答案或許要把“忠于原著”派的臉給打腫：實際上，在非常早期的超人形象中，他根本就不是一個超級英雄，而是一個惡棍。即使在無數版本的電影翻拍過后，超人的道德形象其實都算是處于黑白之間的灰色地帶——恰好就是施奈德在鋼鐵之軀里刻畫的那一種。換句話說，《超人：鋼鐵之軀》并沒有背叛原著，而是回歸原著。

有歷史記載的最早超人形象出現在1933年的一部短篇漫畫里，該漫畫的名字直白得讓人傻眼，直接翻譯過來就是《超人：超級大惡棍的殘暴統治》。與大家現在看到的擁有強健體魄的超人不同，那時候的超人其實擅長于讀心術并控制別人的思想，他的目的是為了統治整個世界。

在漫畫發展早期的20世紀30年代和40年代早期，超人更像是一個代表著窮苦階層利益的革命家。他反對社會不公，認為大蕭條是由大企業和政治家的貪欲所造成的。一開始，超人更接地氣并和美國社會當下的問題接軌：從呼吁改善住房條件到親自遏制黑幫暴力直至反對大企業與政府腐敗。“超人應當是強硬得近乎殘酷的，他沒有華麗的套裝，整件緊身衣散發的應該是大蕭條早期鋼鐵質感的味道。”研究美國漫畫歷史的杰拉德·瓊斯說到。

最初版本的超人和上帝般的完美人格相去甚遠。比如，在面對著一個用槍指著他的女反派角色時，他不僅要一手把槍給捏碎，還居然要把女反派給弄死——這種情況在90年代的超人電影里簡直不可能出現。最初的超人懷揣的是那種近乎日劇角色半澤直樹般的“以牙還牙”哲學，而不是《圣經》里宣揚的“要把另一半臉拿給他打”的寬容哲學。

這種差異聽起來好像沒什么，但你要知道這些年超人形象已經被捧上神壇般成為了道德楷模——就好像在1978年版本的電影中，馬龍·白蘭度飾演的超人父親對超人所說的那樣：“孩子，我已經把所有善良都傳遞給了你。”

最初的超人不僅僅會威逼利誘，還對外傳遞這種腹黑的價值觀。更重要的是，他不僅要教訓那些有著超能力的反派，對一般“肉身反派”也不會手下留情。比如，腹黑超人有一次把攜帶著毒氣要為非作歹的小混混給逼到墻角，毒氣不小心散發出來，小混混眼看著就要被自己的毒氣給作死了……嗯，這個時候腹黑超人傲嬌地對著快要翹辮子的小混混說了一句：活該。

30年代的超人更加暴力，更愛打打殺殺，或者說，更像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而非經典的那種圣母拯救世界的設定——不過也僅僅是30年代而已。從1940年開始，以“超人歷險記”為名的廣播劇開始響徹美國大地。從那時開始，超人擁有了會飛的能力，口號則從“貧苦人民的救星”變成了“真理、正義和美國精神”，一個神話了的高大上超級英雄形象從此誕生。

事實上，腹黑超人的誕生和黑暗又憤世嫉俗的大蕭條時代分不開關系，隨著這段時間的消逝，超人開始轉變成更和藹可親更積極向上的主流形象，有助于給單純天真的小孩塑造一個美好的美國社會形象。

從1941年日軍偷襲珍珠港開始，更多像超人一樣的漫畫超級英雄問世，成為這段時期美國愛國主義的象征，也成為二戰時期美國官方的絕佳宣傳渠道。這一時期，超人不僅成了售賣戰爭債券的廣告代言人，還鼓勵他的青少年粉絲們去回收金屬易拉罐用以制造戰時武器。

到戰后的50和60年代，超人的粉絲雖然還在增長，但DC卻不知道要怎么把超人和當下的社會現實結合起來了：從黑人民權運動到肯尼迪被刺案，這些都沒能給超人帶來新的市場增長點，而可怕的越南戰爭甚至還撕裂了美國社會——在社會焦慮的大背景下，超人的時代似乎將要過去。

1978年，克里斯托弗·里維斯飾演的首部超人電影上映，這一版本的超人幾乎成為你我心目中最經典的紅內褲青年形象。他充滿了善良和希望，他從不撒謊，要不是極端情況絕不主動動手打人，為了地球人民的生命安全他簡直操碎了心……好吧，他就是完美的化身。

不過這也是問題所在：世界上最強大的體能冠軍、一個呼吸就能吹走一顆行星、讓壞人沒有藏身之地、沒有缺點沒有短處……不過，這關我什么事？DC漫畫憂愁了好多年的大問題仍然存在，那就是怎么樣把超人形象和當下結合，讓他變得更有趣，更貼近21世紀。

于是乎施奈德來了，他的2013版《超人：鋼鐵之軀》把我們心目中那個五好青年形象徹底扔到遙遠的氪星去了，并且挖出30年代的最初版本，超人又成了那個腹黑、賤格的超級大BOSS。你要記住的是，這個超人一定會打死反派，但也會在打架斗氣的過程中摧毀曼哈頓，拯救蒼生什么的，不關超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