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伯國家的酒問題

李明波

在阿拉伯人的日常生活中，喝酒是一個很重要的忌諱。《古蘭經》明確禁止信眾飲酒，并且用“魔鬼的罪惡”來形容飲酒行為。像宗教氣氛比較濃厚的沙特等中東國家，都有明確的禁酒法律。但從歷史上看，飲酒是阿拉伯人長期養成的習慣。在蒙昧時代，阿拉伯人就曾經飲酒成風。當時阿拉伯語中有關酒的名稱就有100多種，飲酒習慣之深可想而知。即便是信奉伊斯蘭教后的阿拉伯世界，飲酒習慣也沒有被徹底改造。《天方夜譚》等古代阿拉伯文學作品，曾記載了無數關于縱酒狂歡的故事。伍麥葉王朝創立者穆阿威葉的兒子葉齊德，是哈里發中可以被確定為醉鬼的頭一個，他曾獲得“酒徒葉齊德”的稱號。伍麥葉王朝的另一個哈里發韋立德二世據說慣常于在酒池中游泳，狂飲酒池中的酒，以至于能明顯看出酒的平面在下降。

對很多人來說，如果缺少了酒，生活就會變得索然無味。阿拉伯人不能喝酒怎么辦？他們其實也有自己的替代品，那就是無酒精啤酒。所謂的無酒精啤酒，其實是個不準確的概念。其酒精含量限制在0.5%標準酒度，比市面上常見的啤酒4%的標準酒度低不少。我在中東曾品嘗過多個品牌的無酒精啤酒，與我們在國內常喝的啤酒相比，其味道略淡，但是喝多了依然有頭暈等輕微的醉酒癥狀。2006年，帶有濃厚宗教色彩的哈馬斯控制加沙地帶后，一家當地的啤酒制造商瞅準這個商機，不失時機地推出一款“清真”無酒精啤酒，在市場上大受歡迎。當然，這款啤酒在當地不受歡迎是不可能的，因為其他品牌的啤酒酒精含量被認定過高，被禁止銷售，而其他國外的無酒精啤酒又很難被走私帶入加沙。

不過，在當今任何一個阿拉伯國家，再嚴格的禁酒令也會有人鉆空子。像沙特，盡管酒類銷售被嚴格禁止，但你依然可以在黑市上買到烈性酒，比如一瓶12年的杰克·丹尼正常價可能只有人民幣幾百元，在沙特的黑市上可以炒到人民幣三千多元的價格，甚至還可以買到用2升可樂瓶裝的散裝杰克·丹尼。當然，對于買不起這么貴酒的沙特酒鬼來說，也有解決辦法。不少沙特人都會在周末開車，跨過法赫德國王大橋去他們的袖珍鄰國巴林買酒，那里是不禁酒的。

事實上，飲酒在不少阿拉伯國家是被默許的。阿拉伯國家總共有二十多個，每個國家都有不同的國情。不同阿拉伯國家對酒的限制程度也反映出這個國家的世俗化程度。2011年，我在迪拜機場轉機的時候曾在機場免稅店買到了一支蘇格蘭產的威士忌。隨后我順利通過了開羅機場的海關檢查，隨后將這支烈酒帶入了另外一個阿拉伯國家——埃及。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瓶酒卻讓我在入境利比亞的時候險些遭遇大麻煩。當時這瓶已被喝了三分之二的烈酒在的黎波里機場被海關查扣了。原來，利比亞在卡扎菲時代開始就制定有嚴厲的禁酒法律條文。我入境利比亞時卡扎菲政權剛剛倒臺，但海關人員還是依循舊律將這瓶酒沒收，我本人也差點因為攜帶違禁物品而被拘留。

令人唏噓的是，卡扎菲倒臺后的利比亞不僅陷入軍閥混戰的狀態，原本的禁酒令也流于形式。不少利比亞年輕人沉迷于酒精的麻醉，不少人甚至因為飲用私釀酒而喪命。

伊朗雖然不是阿拉伯國家，但是伊朗國內，飲酒問題也是一個很有意思的話題。自1979年以來，除基督徒不受限制外，伊朗政府明令禁止飲酒。然而，伊朗的私自釀酒和非法售酒現象非常嚴重。伊朗當局估計，多達20萬國民有酒精問題。2013年，伊朗首都德黑蘭為防止酒駕，開設首家住院戒酒治療中心。伊朗交通警察幾年前已引入讓駕駛員進行吹氣檢測酒精的做法，違者將面臨200萬里亞爾（約合67美元）罰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