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美味

易言

小時候，大姐從同學家帶回一根無花果的枝干，說是插在土里就會成活。大姐把它種在花盆里，我每天都會在花盆邊巡視，看著它慢慢地抽枝發芽，枝椏間冒出小小的米粒大的果實，看著它由小變大，由綠轉紅，小心翼翼地摘下，覺得那是人間美味。后來，小小的花盆限制了它的生長，大姐就給它找了個“好人家”。再后來我家就有了很多的無花果，我最愛的是放在冰箱里冷藏后的無花果，冷藏使其甜度和口感都有所提升。

如今居然在菜市場找到了無花果，更使我堅定地相信，一座城市最活色生香、最有煙火氣的地方就是菜市場，而菜市場與廚師的搭配總有一種化腐朽為神奇的魔力。

清炒紅薯葉，這是一位“80后”大廚親臨菜場，找尋當季食材，在上海某高級的場所做出的美味。這道菜讓我想起母親曾經在這個時節做的蒸紅薯葉，紅薯葉中拌少許面粉蒸熟晾涼后，再加調料涼拌。還有更好吃的紅薯葉餅，想想就口水長流。果然胃是最先想家的。其實，陽春白雪和下里巴人都藏著一顆愛吃的心，只是對食物的處理方式不一樣而已。劉姥姥的茄子是茄子，賈府的茄子也是茄子，只是加了幾十種配料而已。我的同事去采訪一位印度大廚，在文章中提到的印度烤爐（全部從印度空運過來的）做出的美味，也讓我想起家鄉的街頭現在還可以看到的烤燒餅炭火爐子。記得小時候，餓了，去街邊，一個燒餅一碗麻糊，或是胡辣湯、豆腐腦，就是簡單的一餐。

精致的菜肴在殿堂，但幸福的美味也可以在鄉野。而我一直相信，真正的美味一定是出于鄉野帶著泥土味的，當試圖把鄉野的美味圈養起來后，它就再也不是曾經的味道了。而當廚師離開了菜場，不知當季菜為何物時，殿堂菜也就失去了菜之本味，也許只是社交的媒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