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習式外交,順應了國際社會多極格局發展的趨勢,開拓了新型大國關系,強調以和平協商方式解決問題的根本立場,使中國外交由被動變主動,從根本上扭轉了中國外交面臨的困難局面。
【關鍵詞】 ?新型大國關系 ? 全球伙伴關系網絡 ? 一帶一路 ? 新國際安全觀
【中圖分類號】D820 ? ? ?【文獻標識碼】A
習近平總書記于2012年底就任時,中國外交正面臨著十分嚴峻的局面。習近平主政后,采取了積極進取,有所作為的外交方針。重道義,講原則,謀共贏。一方面積極改善和穩定中美關系、推動了“共建新型大國關系”;另一方面,重視全球布局,在三個大的戰略方向上積極進取:其一,構建全球伙伴關系網絡;其二,力推“一帶一路”的發展與建設,穩定周邊關系;其三,推動亞太自貿區建設,促進在合作發展基礎上的安全合作。其結果是,在短短兩年時間內,中國外交由被動變主動,從根本上扭轉了一度面臨的困難局面。今年兩會期間,外交部部長王毅在出席記者招待會時表示,習近平主席提出構建以合作共贏為核心的新型國際關系是中國外交的重大創新。習式外交,已然成形。
把握大局,推動“中美新型大國關系”的發展
習式外交的確立,基于對世界局勢發展的兩個根本判斷:其一,世界戰略格局正在由單極向多極/多元發展。其二,世界經濟一體化是大勢所趨,不可逆轉。作為新興大國,中國只有牢牢把握住這兩個基本發展方向,才能抓住戰略機遇、持續發展。
中美關系的走向,是左右世界兩個基本發展趨勢的關鍵。習式外交緊緊抓住了這一關鍵點,尋求扭轉局面的突破口。作為新興大國,中國與歷史上其他新興大國最根本的區別,就在于中國并不挑戰由發達國家建立并領導的現行世界體系,而是以改革開放、和平發展的積極姿態融入這個體系。其結果是,隨著中國實力迅速壯大,中美之間形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相互依賴局面,中美關系也因此超越了雙邊關系的范疇:中美之間產生的任何問題都具有世界影響力;世界上任何重大問題如果沒有中美之間的合作都難以得到管控和解決。避免零和游戲已經成為兩國領導人的戰略共識。正是在這個基礎上,習近平提出并大力推進中美“共建新型大國關系”這一基本戰略。其目的就是要在不損害各自核心利益、不針對第三方的基礎上尋求合作,避免對抗。在將兩國共同利益最大化的同時,通過制度化的磋商來協調管控兩國之間不可避免的矛盾與沖突。同時,在對等基礎上共同商討全球重大關切議題,找出最終解決的途經和方法。
為推動新型大國關系的發展,習近平采取了包括非傳統外交——與奧巴馬先后在加州莊園和中南海進行了長達20小時的非正式會談——在內的種種方式,闡明了中國愿意并且能夠在世界重大問題上與美國合作、共同維護世界和平與發展的意愿,同時也明確表示中國維護自身核心利益的堅定立場。在2014年APEC會議后,中美兩國在環保、能源以及軍事互信等重大議題上取得實質性進展,極大地改善了雙邊關系。
“共建新型大國關系”的努力,穩定和發展了中美關系,為中國外交化被動為主動打開了最關鍵的突破口。
面向世界,構建全球伙伴關系網絡
習近平就任時,中國面臨的外交困難局面,主要體現在亞太地區。習式外交順應了世界向多極/多元化發展的大趨勢,敏銳地走出亞太,拓展“外線”外交,面向全球布局。僅2014年間,習近平就造訪了18個國家。最高領導人如此高頻度的外交出訪節奏,史無前例。
首先,習式外交把握住了新興大國的共同利益和共同發展目標。習近平在就任兩年內,旋風般地訪問了俄羅斯、南非、巴西、印度等主要新興大國,在重大戰略議題上與各國達成共識,夯實了金磚五國之間的戰略伙伴關系,促使金磚國家會議成為一個有實質內容的新興國家俱樂部。特別是創立了落戶上海的金磚國家開發銀行和金磚國家應急儲備基金。這不僅標志著金磚五國以積極姿態參與全球金融治理,而且對打破發達國家壟斷、促進兩大國際金融機構——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和世界銀行(WB)——的實質性改革、改變目前世界金融體系的權責利分配嚴重不合理狀態、在重新分配世界經濟權重的基礎上重建世界金融體系等,都具有長遠的重大意義。
同時,習式外交積極出擊歐洲和拉美,拓展“外線”外交。習近平就任以來,高度重視中歐關系。在政治上,始終贊同歐盟一體化的發展方向;在經濟上,支持歐元在國際金融體系中的重要地位;在安全上,積極保持同歐洲在重大關切問題上的磋商與協調。2014年3月下旬,習近平借參加海牙和安全峰會之機,對荷蘭、法國、德國、比利時四國進行了旋風般的訪問,不但針對歐洲最關注的核安全提出了以“理性、協調、并進”為主軸的核安全觀,而且倡議作為“兩大力量、兩大市場、兩大文明”的中國和歐洲,要全面發展“和平、增長、改革、文明”等四個方面的合作伙伴關系,提升了中歐交往的質量與內容。
接著,習近平于2014年7月再次訪問了“美國后院”——拉美,同拉美和加勒比國家領導人縱橫聯合,宣布與包括拉美全部33個國家的拉美共同體(美國加拿大被排除在外)建立中拉全面合作伙伴關系,創建了中拉論壇,為提升中拉關系搭起了新的體制性平臺。中國同拉美國家的整體合作機制呼之欲出。
迄今為止,中國已同67個國家、5個地區或區域組織建立了72對不同形式、不同程度的合作伙伴關系。正如習近平在2014年11月底召開的中央外事工作會議時所指出的一樣,覆蓋全球的伙伴關系網絡已經成型。
必須強調的是,中國全球伙伴關系網絡與美國在全球范圍內的“安全同盟”有本質的區別。成立于冷戰期間的“同盟”,其根本目的是對抗。因此,以美國為首的安全同盟在本質上是封閉的、排他的,盟友關系是不平等的——美國絕對主導,其使命是針對“第三方”的。而中國建立伙伴關系的目的是合作與發展,絕非對抗。因此,伙伴關系在本質上是開放包容的,不論國家大小貧富,都應相互尊重,相互平等,也絕不針對任何國家和地區。
中國的全球伙伴關系網絡,順應了世界向多極/多元格局發展的趨勢,是中國和平發展的全球性延伸和制度性保障,為中國外交提供了全球性支撐。
“一帶一路”,以合作發展穩定周邊局勢
中國的迅速崛起從根本上改變了亞太地區的戰略平衡。自1949年新中國成立以來,中國長期缺乏控制周邊局勢的能力,對周邊局勢的發展只能采取被動的應對政策。近年來,隨著中國迅速發展,對周邊地區有了日益增強的管控和主導能力。同時,中國也開始在南海、東海的領土和領海進行實實在在的開發與經營。這在客觀上使得周邊一些國家,尤其是對中國南海有主權訴求的國家產生焦慮與不安。而美國正是看準了這一點,在2011年以南海為抓手,用當時國務卿希拉里倡導的“巧實力”,高調重返亞太,推出“再平衡”戰略。這使得周邊一些國家產生幻想,妄圖借此挑戰中國,以求一逞。從這個意義上看,中國周邊環境的劇變及其帶來的挑戰都是難以回避的。
面對這一險峻局面,習近平在2013年10月召開的周邊外交工作會議上明確提出了“與鄰為善、以鄰為伴,堅持睦鄰、安鄰、富鄰”的原則理念,要求周邊外交必須堅持正確義利觀,有原則、講道義。在堅持中國的核心利益不容侵犯的前提下,抓住亞太經濟一體化的大趨勢,做出了“一帶一路”,即絲綢之路經濟帶、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戰略布局,積極謀求與周邊地區的合作與發展,在發展的基礎上謀求穩定。根據這一戰略布局,中國主導實施了一系列措施,包括建立亞洲基礎建設投資銀行和絲路發展基金,促進周邊國家經濟發展,構建以合作發展為基礎的命運共同體。
習式外交的這些政策和舉措不僅有效地化解了2011年以來周邊地區緊張局勢,而且使中國周邊外交化被動為主動,開創了新的局面。
建立亞太自由貿易區,樹立新合作安全觀
以經濟發展推動亞太安全合作,是習式外交的一大創新。在2014年5月的第四屆亞信峰會上,習近平明確指出只有各國共同發展,亞太的安全問題才能得到根本的解決。積極參與區域經濟合作,加快基礎設施互聯互通,推動區域經濟一體化,是習式外交的重要組成部分。
習近平提出的亞洲安全觀,不僅一改中國在國際安全領域從不挑頭的固有形象,而且提出了與西方國際社會長期秉持的“以實力平衡求安全”完全不同的新理念:以合作發展、互利多贏的區域經濟一體化為基礎,通過合作求得整個區域的共同安全。習式外交的亞洲安全觀,獲得亞洲各國的正面響應,其相關內容載入《上海宣言》。
為此,中國以2014年主辦APEC會議為契機,克服種種困難和障礙,大力推動包括APEC區域內所有國家的亞太自貿區進程,啟動了超越并整合亞太包括美國主導的TPP在內的各類雙邊、多邊自貿協議,并促使大會批準了相關路線圖,這是APEC會議最具深遠意義的重大成就。以老大自居的美國對此路線圖竟不持異議。北京APEC會議后,中國趁熱打鐵,先后與韓國、澳大利亞兩個亞太經濟強國簽署了自貿協議。相比之下,TPP由于參與國之間的紛爭以及美國國內政治斗爭的拖累,裹足不前;中國主導的亞太自貿區進程已經先聲奪人,前景光明。
“一帶一路”以及亞太自貿區的實質性進展,凸顯出中國已經擔負起與美國共同主導亞太事務的新角色。這對維護亞太地區的和平與發展、推動中美新型大國關系的穩步前行,乃至整個世界的和平發展都具有深遠的戰略意義。
秉持公道,做和平的堅定捍衛者
習近平主政兩年多以來,國際事務恰逢多事之秋。一方面烏克蘭危機引發了俄羅斯與西方各國勢不兩立的對峙局面,這使得懸而未決的伊核危機、朝核危機、伊斯蘭極端勢力等重大和平隱患趨于惡化;另一方面,以安倍為首的日本右翼勢力竭力推動日本“正常化國家”進程,試圖解禁集體自衛權,恢復其心目中的“強大日本”。一旦得逞,必將強烈沖擊基于戰后秩序的亞太和平。
中俄兩國有著巨大的共同利益,在經濟發展上也有結構性互補。習近平就任以來,緊緊抓住了兩國謀求發展、希望在向多極世界的發展中保持戰略均衡的共同戰略目標,將中俄關系提升至全面戰略協作伙伴關系的新階段,并同普京總統建立了良好的個人關系。 面對突如其來的烏克蘭危機以及由此引發的俄羅斯與西方的對抗局面,中國一方面始終如一地反對在國際爭端中使用武力;另一方面秉持公道,明確反對并表示決不參與西方對俄羅斯的經濟制裁。當俄羅斯因油價暴跌、西方經濟制裁而面臨困境時,中國不趁人之危,而是積極表示愿意同俄羅斯加強合作,共度難關。同時,中國政府理性把握原則立場,強調中俄戰略伙伴關系中不結盟、不對抗、不針對第三方的“三不原則”,確保中俄友好是促進發展、增進合作、保衛和平的正能量。
由于以安倍為首的右翼勢力的倒行逆施,中日關系降至兩國建交以來的最低點。必須看到,安倍對中國的挑戰有著深層的結構因素。隨著世界由美國一極獨霸向多極化發展,日本朝野越來越認識到,在多極世界中,日本與美國戰略利益趨同性的基礎將更加薄弱。為了維護自身的利益,美國不可能也不會再對日本進行全面的庇護。這就是日本越來越強烈的“國家正常化”沖動的根本原因所在。在此背景下,安倍政府試圖借美國“戰略再平衡”之機,通過挑戰中國實現其“一石三鳥”的謀略。
顯然,習近平沒有對安倍抱有任何幻想,對其挑釁戰略予以針鋒相對、頗有分寸地回擊。首先,對于安倍參拜靖國神社、否認侵華罪行、更改二戰定論等倒行逆施,中國立場堅定,寸步不讓。并通過宣布“防空識別區”、將穿越“第一島鏈”的演習常態化等行動,展示中國維護戰后秩序、捍衛和平的能力與決心。其次,中國將釣魚島水域的執法巡航常態化,但始終堅持以和平協商方式解決釣魚島爭端,保持中日關系大門的敞開,強調中日關系應該是和平的,中日之間應該有光明的未來。
隨著習式外交的成功,安倍政府在國內外的巨大壓力下,不得不與中國就歷史問題和釣魚島之爭達成四點共識,以此換取APEC會議上同習近平的短暫“會見”。盡管如此,安倍并沒有放棄其右翼立場。在最近的大選獲勝后,依然聲稱要推動國家正常化,解禁集體自衛權。對此,習近平在紀念南京大屠殺的國家公祭儀式上作出了明確回應:中國政府和人民決不姑息否定歷史罪責的倒行逆施,決不允許歷史悲劇重演。但同時強調,不忘歷史的目的是“要喚起每一個善良的人們對和平的向往和堅守,而不是要延續仇恨。中日兩國人民應該世代友好下去,以史為鑒、面向未來,共同為人類和平作出貢獻”。可以預料,隨著中國的不斷發展強大,改弦易轍將是安倍的唯一出路。
回顧習近平上任以來的外交政策,其主導思想清晰可見。第一,在堅決捍衛中國的核心利益的前提下,確立和平與發展為中國外交的主軸。習近平明確表示,中國是和平的堅決倡導者和有力捍衛者。第二,以發展中美關系為習式外交的基準點,通過大力發展“新型大國關系”保持向多極世界轉變過程中所必需的戰略均衡。第三,積極建立“全球伙伴關系網絡”,確保中國的和平發展與世界同步。第四,緊緊抓住經濟一體化大潮中共同發展、謀求進步這一世界主旋律,提出一系列以促進共同發展為主基調的外交政策,以發展求安全,以發展保穩定,以發展促和平。第五,重道義、講原則、求公平、謀共贏。牢牢把握國際事務中的道德制高點。原則問題上毫不讓步,但也絕不為一己之私傷害他人。第五,強調以和平協商方式解決問題的根本立場。同時,積極發展國家各方面的實力,為維護中國自身利益提供切實保障,增強捍衛和平的能力。
(作者為新加坡國立大學李光耀公共政策學院教授)
【參考文獻】
①黃靖:《中國的戰略選擇》,《南風窗》,2010年10月。
責編/譚峰 ? ?美編/于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