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日傳說（第四章）

前情提要：白凌霄、沈放二人在葉喬的帶領下去見了獵人組織的重要人物。之前所有細節的碎片拼湊成一幅完整圖景，原來從小熟悉的這個世界竟隱藏著如此巨大的秘密？兩人打算一起加入獵人組織…一作者簡介

陳虹羽，中二之魂熊熊燃燒的大姐頭，從小立志帶領一幫小弟叱咤風云，過那種燒酒大肉的生活。無奈氣場太弱，夢想破滅，只能在小說世界里自立為王，掌管筆下角色命運。曾獲第八屆新概念作文大賽一等獎，寫過很多現實世界里的少年們悲歡離合的故事。此番首次嘗試幻想冒險題材，為夢中永遠年輕、熱血到底的少年構造一個更適合他們奔跑的舞臺。縱星有墜，惟心不墜！

周日早晨，白凌霄和沈放一起如約來到樹城廣場。遠遠的，他們看見葉喬已經等在那里了。脫下校服的她穿著馬丁靴，黑色緊身褲勾勒出修長筆直的雙腿，一件套頭連帽衫寬寬大大，兜在她挺拔的身上。

葉喬走向他們，沒有任何多余的招呼，單刀直入：“白凌霄，沈放。我代表組織正式向你們發出邀請：愿意加入我們，成為獵戶座的一員嗎？”

“獵戶座？”小白好奇地重復。

葉喬抬頭望向南天，現在那里看不到星星，可她目光清澈而凝重，仿佛它就在那里一樣：“獵戶座，是我們異獸獵人組織的圖騰和信仰，也是我們最光榮的名字。”她收回遙望的眼神，再次正色詢問：“所以白凌霄，沈放，想好了再做回答：愿意成為獵戶座的一員嗎？”

沈放雙眼放光，小白知道他期待這一刻很久了，他幾乎毫不猶豫就揮起拳說：“愿意！大姐頭，我愿意！”

葉喬撇了撇嘴回應這個稱呼，然后轉向小白。“你呢？”葉喬挑眉看著他，語氣里有不容置否的意味。

白凌霄呼了口氣：“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也只有愿意噦。”

“一旦加入，你們就不能再回頭。你們將失去很多正常人的快樂，甚至有可能為此付出生命。你們真的愿意放棄此前平庸的生活嗎？我這里說的平庸，并非貶義詞。”

“也可能會成為他人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英雄。”沈放說。葉喬抬眼打量了他幾下，竟難得地露出一閃而過的微笑：“很好。”

然后她理了理頭發，轉身邁開步子：“跟我來。”

穿過樹城廣場，沿商業步行街行走數百米，拐進一條岔道。岔道兩側多是小吃鋪，一家裝修成蒸汽朋克風格的模型店突兀地夾在一間包子鋪和一間奶茶店中間，與整條街的氛圍格格不入。葉喬領著小白沈放推門進去，貨架上整齊陳列著的高級摩托車模型印入小白眼簾。店員是名看上去二十六七的青年男子，他斜倚在柜臺后，倒是非常冷淡，頭也不抬像背臺詞似的說：“本店只賣正版模型，如果只是想隨便看看的客人，慢走不送。”

小白本來還很興奮，被人迎面潑了一頭冷水，不由得跟沈放做了個鬼臉小聲嘀咕：“什么嘛，這么拽？”

葉喬倒不顧店員的傲慢，徑直走過去說道“巴克（Buck）119，獵刀中的經典款，店里還有存貨嗎？”

男青年聞言抬頭，眼神在一剎那間變了變，馬上又恢復了原來慵懶的樣子：“歡迎。存貨在小店儲藏室，請進。”

他拉開一個抽屜，里面裝著各式瑞士軍刀，他用調侃的語氣說道：“看看，人民群眾最喜愛的品牌，不過削水果的確好用。”說著，他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只皺巴巴的橙子端在左手，右手幾乎瞬間打開一把紀念版“德國軍官”主刃，小刀在他的幾根手指間飛舞，不到十秒，一個干凈而均勻的去皮橙子展現在白凌霄和沈放面前。“吃吧？算是我給二位的見面禮。”

白凌霄看得瞠目結舌。面前的橙子球既沒有一絲皮絡，也沒有一處破點，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么干凈而完整的橙子。沈放知道，看似輕松的削皮之下，是對刀的精準控制，更何況這個橙子已經有些蔫了。

兩人頓時對這個青年佩服得五體投地，雖然他看起來既沒禮貌又狂妄，可的確有兩把刷子。他們還在震驚，只聽青年遺憾地說道：“八秒。刀子長期不用果然不行。”

似乎因為完全被無視而惱怒，葉喬打斷了這個青年的表演：“薛榮，現在不是你賣弄的時候。”

“葉大小姐，別這么兇嘛！雖是‘死神的雙刀’唯一弟子，也不必這么看不起我這樣的小人物吧？”

“別跟我來這一套。”葉喬冷眼諷刺，“若不是一心玩弄小聰明，你現在早就是‘獵師四脈’的繼承人了吧？”

“不敢當不敢當。”這名叫薛榮的男子連忙擺擺手，轉向不明狀況石化在一旁的白凌霄和沈放二人：“初次見面，在下是中國西南區聯絡員，薛榮。亞洲區先鋒官正等著你們呢。哎呀，剛發現這個橙子是蔫了的，算了。”說著，“砰”的一聲，橙子被他扔進了垃圾桶。

小白吞了下口水，本來還挺想吃的。

葉喬像是厭倦了薛榮的姿態，不再理他，徑直走進柜臺，拉開儲藏間的門：“進來。”

白凌霄和沈放看看薛榮，但薛榮只是笑笑，便坐回座位玩起手機。兩人對視一眼，跟著葉喬進了儲藏室。

這個房間大約七八平米，和外間的裝修風格不同，四面墻被包著磨砂黑絨布的專用刀具展示架填滿，各種形制、尺寸、材質的刀具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其中，既有卡巴、極端武力、微技術這樣的量產品牌，也有明顯的手工刀。

白凌霄和沈放看著這些刀具，血液有了沸騰的感覺，忍不住就要伸手去觸摸。

“不要亂動。”葉喬一邊說，一邊腳步不停地走向右側墻壁的第二列貨架，伸手握住一把經典到不起眼的巴克1 19獵刀。兩秒之后，只聽嘎嘎幾聲，地板發出輕微震動，旋即出現一圈鏤空。一圈銀色金屬圓環從地面的圓形鏤空中升起，很快旋轉著分裂出多個細圈，如同經線一樣組成一個球體，將眾人圍在內部。

“這這這是什么黑科技？”小白大聲吐槽。他環顧四周，“經線”金屬環上已經包裹了一層光滑的“墻壁”，泛著灰銀色光澤。沈放則故作淡定，挑挑眉吐出一個字：“酷。”

葉喬并未理會兩人的震驚，自顧自將折疊在艙壁上的坐板放下坐上去，并系好安全帶。這個球形艙室均勻分布著八個座位。小白沈放學著她的樣子照做。接著，葉喬拉出座椅扶手上的一個半透明觸摸屏，拇指觸碰了一下，屏幕上便顯示出操作界面。

沈放伸手去拉自己坐椅上的觸摸屏，但弄了幾下也沒弄起來，便訕訕地住了手。 “大姐頭，這簡直……”沈放話還沒說完，突然一陣失重感襲來，和在游樂園坐跳樓機的感受一模一樣，球體似乎開始急速下墜。沈放猝不及防，扯開嗓子大叫。

白凌霄咬著牙，他不知道這種失重感將持續多久。既像一瞬般短暫又像一世紀般漫長，球體終于停止掉落。剛要松口氣，一個加速度的重力又嗖地壓在身上，使他動彈不得。幸虧加速持續了沒多久，那股壓迫感漸漸消散了。球體如靜止般穩固，但白凌霄知道，這個黑科技玩意兒一定正以極高的速度勻速前進著。沈放興奮地嚷道：“我勒個去，大姐頭，這家伙太厲害了！我們現在在地下吧？有多深？它的速度是多少？”

葉喬面無表情地回答：“不要松開安全帶，更不要試圖站起來走動。我們乘坐的交通工具系統被命名為‘深淵閃電’，理論上，它的最高時速可達12000公里。”

小白不關心這些夸張的數據，他癱在座椅上：“呃，我只想知道我們要去哪兒。”

“獵戶座總部，先鋒官在那里等著你們。”葉喬的手指點亮艙頂的顯示屏，在上面滑動了幾下，“現在利用這段時間，我給你們說明一下基本情況。”

“正如你們了解到的，地球上存在一些不為常人所知的怪獸，我們稱之為異獸。它們是另一空間的生物，但從古至今，一直在通過某種通道來到這里，這就是世界各地都有怪獸神話和傳說的原因。遺憾的是，這些異獸并不是為了和平而來，它們的目的是占據地球。獵人組織即是為應對它們而出現的。世世代代的獵人驅逐著它們，守衛地球的安全。

“歷史上，異獸的出現呈不規則的波浪形，曾有過幾次高峰，而一切證據都表明，現在已經進入數百年來的一個新高峰。相應的，我們也必須培養更多的獵人。這就是召集你們的原因……”

沈放和白凌霄聽得入神，直到叮的一聲，二人才反應過來球體不知何時已徹底停住。這次它并未上升，在三人解開安全帶站好后，球體逆著最初形成的順序，合并成一個圓環滑入地面的環形鏤空，沉下去后，地面再次恢復平滑。

這里是一條黑洞洞的走道，兩側用燭臺作為照明。葉喬在前面帶路，小白和沈放跟在后面，腳步聲嚓嚓作響。走道盡頭是一扇金屬門。葉喬將手掃過一道檢測板，金屬門向兩側開啟。內廳呈現在眼前。

“臥槽……”白凌霄和沈放異口同聲發出感慨。

一個空曠如宮殿的幽暗大廳里，擺滿了千奇百怪的異獸標本。

整個房間的層高超過十米，首先印入眼簾的是中心展臺上形似上古蜿龍的生物。白凌霄有一陣子很迷恐龍，買了很多《恐龍百科全書》之類的書，知道這并非蜿龍——它的頭上有兩根長而下曲的骨冠，就像副櫛龍的冠飾一樣，嘴巴卻呈現圓筒狀。白凌霄努力回憶，卻沒想出有哪種恐龍是這個形態，只是杲呆地看著這個自己曾經超級癡迷的物種。

葉喬看到他的舉動，似乎見慣了這種表現：“它只不過很大罷了。比它難對付的異獸多的是。”

“它不是恐龍。”白凌霄最后確定道。

“穆疏蘇。”葉喬丟下一個名字，繼續向前走去。

“我靠！”沈放突然大叫著跑向一邊，“竟然真有這玩意兒！”

白凌霄被吸引過去，是一頭長著巨翅的猛獸。“獅鷲，格里芬。”葉喬看了它一眼，“曾經有五名獵人與三頭格里芬戰斗，在已負傷的情況下，堅持將它們驅逐，并把其中一只的尸體封印在地球，留作研究。就是你們現在看到的這只。”

“那幾個獵人呢？”

“死了。”

氣氛陷入尷尬，在這之前，小白以為獵人都是一群能力超凡的戰士，在跟異獸的搏斗中是不會死的。獵人還會被自己的獵物殺死？太可笑了。現在不是原始社會，不說用什么飛機大炮，只要抱著沖鋒槍一梭子打過去….

“縱星有墜……”葉喬注視那頭獅鷲的標本，輕輕地說了一句話。

“什么？”小白沒有聽清。他和沈放已經完全被周圍那些真實的異獸震懾住了。

但葉喬沒有理他，自顧自繼續往前走。白凌霄和沈放趕緊跟上。穿出展廳，一條過道盡頭是兩扇復古木門。葉喬上前輕叩了三下，一個穩重的男聲從里面傳來：“請進。”

推門而入，遠端的辦公桌后面，一位四十出頭、氣度不凡的男子起身點頭示意。他身著深色制服，左胸上別著一枚銀色徽章。側旁站著好幾名和白凌霄年紀相仿的少年。其中一名金發少年顯得尤為出眾，他穿一件霜色羊絨套頭線衫，領口和袖口翻出好看的小格子襯衣。這少年筆挺挺地站著，閉目養神，與其他嘰嘰喳喳顯得好奇又興奮的男生明顯不同，身上有種閑淡的氣質。

“先鋒官，人帶來了。”

“喬，辛苦你了，謝謝。”接著，男子轉頭對白凌霄和沈放說道，“還有兩名同伴要來，麻煩大家再等等。”

葉喬退出去，將門關上。

其他少年三三兩兩圍在一起，再次恢復了小聲議論。一名戴眼鏡的落單男生突然上來跟小白沈放搭話： “你……你們好，你們倆是一起來的嗎？”

小白點點頭：“是啊。你一個人來？”

“嗯，他們來得早的很快就混熟了，我剛到不久，覺得插不上什么話……我叫陸星移，你們可以叫我阿星。來自江北市，讀高二。”男生伸出手，依次和小白、沈放輕輕地握了握。

一番閑聊，又等了半小時的樣子，敲門聲響了。人群安靜下來，好奇地看向門口。小白也很好奇新來的人是怎樣的，可看到推門進來的三人，他震驚得張大嘴巴：“怎么是他們……”

來人分別是之前在摩托模型店見過的薛榮，前幾天不打不相識的南宮羽，以及給沈放寫過情書的女孩何念念。

好吧，南宮羽還稍微可以理解，何念念是怎么回事？

薛榮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先鋒官，喬帶著白凌霄、沈放從0313號站臺走了，卻落下這兩人。我只好自己給您把人送來。”

“很好。”

“那么，我走了。”說著，薛榮轉身離去，隨手將門帶上，發出砰的一聲。

先鋒官站起身，繞到辦公桌前。白凌霄這才發現他有一條腿是義肢。

先鋒官攤開雙手：“歡迎來到獵戶座的心臟。歡迎你們，‘喚醒者’。

喚醒者？白凌霄和沈放用目光達成一致：這是什么玩意兒？

“相信帶你們來的教官已經跟你們介紹過情況了。少年們，也許今天之前，對你們來說一切都是神話中荒誕的想象，但現在開始，我要求你們嚴肅起來。”先鋒官頓了頓，掃視在場的每個人，“因為，我們和異族的戰爭就要開始了。我們保衛的不僅是人類，還有整個地球。”

“長官，為什么選中我們？”一個大塊頭男生問道。

“不是我們選擇了你們，而是你們的血脈選擇了戰斗。”和藹的先鋒官逐漸變得威嚴，“其他人并非沒有遇到過異獸。事實上，在遭遇異獸這件事上，你們跟其他人沒有任何不同。但所有遇到過異獸的人，都只有兩個結果：要么被異獸殺死，要么被巡邏的獵人救下。你們知道獵人的意思。之所以地球上沒人見過異獸，是因為獵人會給所有獲救的人喝鴟首酒。這種酒從一種名為鴟的異獸腦中提煉，會讓人失去短時記憶，他們不會記得自己遭遇異獸的經歷。但你們，擁有獵人血脈的人，對鴟腦酒免疫。這就是你們會來這里的理由。”

“如果我們依然不愿意加入呢？”另一個看起來很臭屁的家伙似乎是在挑釁。

“那我們將使用物理方式消除那段記憶。”

提問的家伙愣了愣，沒敢再開口。

“帶我們來的大姐頭說，這些年處于異獸活動高峰期，有比以往更多的異獸來地球，對吧？它們為什么而來？”這次提問的是沈放。

“目前仍不清楚，但一切證據表明，它們的最終目的就是侵占地球，并殺死一切地球生物。”

“喂，大叔。”小白插話道，“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樣，就拿我自己來說，呃，我并不認為自己有能力和那些異獸作戰。要知道，我從小到大除了打死過蚊子和蟑螂，連雞都沒殺過。現在突然讓我去打小怪獸，你們不會是缺炮灰吧？”

“白凌霄，”先鋒官一口叫出小白的名字，“樹城人，遺腹子，今年十七歲。你怎么就認定自己不行？”

“這……這是事實啊。”小白覺得這問題簡直衰透了，“又不是金牌銷售培訓，這么打雞血太俗套了吧？”

“永遠不要否認一件自己沒嘗試過的事。當個勇敢的男子漢，你的父親會以你為榮。”

“對不起啊大叔，我老爸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

白凌霄以為自己成功噎住了這個老古董，轉頭向沈放眨了個眼，卻突然后腦勺一麻。

先鋒官好像在仔細傾聽什么。接著，他猛地轉向辦公桌，按下一個應急按鈕：“一級入侵！”幾乎同時，房間側墻打開一個暗洞，他扭頭對這些年輕人急喊：“快進密道！”

少年們一陣慌亂。反應快的幾個少年，已經轉身奔向密道。就在這時，密道里突然傳來一陣猛獸的嚎叫。正要鉆進密道的那幾個少年趕緊遠離洞口。

先鋒官神色凝重，他伸手扯下背后掛著的長刀，面向洞口，“有序撤退，聽從指揮。陸星移，離開門口！”

陸星移幾乎是下意識地離開門前，與此同時，門被砰地撞開。

是葉喬，她喘著氣：“報告，異獸圍攻，暗道已被占領，損失嚴重，具體情況尚不可知。”

先鋒官緊縮雙眉：“我守住這里。喬，你先帶他們出去！”

“是。”葉喬行叩肩禮后轉向眾人道：“跟我來。”

眾人朝外狂奔，原路返回至博物館，但去路被數只長著

六條腿的鬣狗緊緊封死了。其中四只頓了頓足，齜著劍齒俯沖而來。葉喬迅速抽出雙刀，大喝一聲朝兩旁的頭鬣狗砍去。兩顆狗頭應聲而落，滾在地上。

另外兩條狗則瘋了一般狂吠起來，狗群大亂。

是那名金發少年。他也同時拔劍，但他沒有去砍狗頭，只一振臂，劍尖微點，劃破了兩頭鬣狗的喉嚨。

葉喬保持防御的姿勢，對少年道：“索倫·蘭徹斯特。多謝。”

“蘭徹斯特？！”人群里突然響起一聲大叫，所有人幾乎一齊將目光從金發少年身上轉向那人，竟是南宮羽那家伙。南宮自知失態，咳了兩聲裝作沒事一般。白凌霄卻在心中大罵：南宮這個白癡到底搞不搞得清狀況？

金發少年仿佛沒聽見南宮的叫嚷，淡定地回答葉喬：“稱呼我索倫就可以，沒必要提到姓氏。”

“怎么，獵師四脈之一的姓氏讓你蒙羞嗎？”

索倫面露慍色，輕哼一聲不再理會。葉喬也不尷尬：“小心了，它們牙齒可不怎么干凈。”

“知道。”

葉喬和索倫背靠在一起，各守一方。

鬣狗懾于剛才的攻擊，一時沒有動靜，只是將眾人圍在中心，伺機而動。那兩條被刺破喉嚨的鬣狗狂跑一陣，終于流凈了血，慢慢抽搐著癱倒。其他鬣狗同情地看了一眼，再次緊逼上來。

白凌霄護著腦袋蹲在一扇櫥窗后面，心怦怦狂跳。沈放和陸星移也抱頭蹲在旁邊。“沈沈沈放……”小白因為害怕，連牙齒也開始打顫，“我我我還以為……獵人都很很很……厲害……根本不不不會……被怪獸咬死的……萬一我們今今今天……死在這兒了怎怎怎么辦……”

“瞧你這點出息。”沈放語氣倒是鎮定，“你以為和異獸作戰是皇帝狩獵？既然是戰斗，當然會死人。”

“知知知道會死還加入，你不要命了？！”

“命算什么，我更想活得轟轟烈烈一點。”

“你不不不要命我還……要呢！當時為為為什么非要拉著我我我跟你一起來……”看著前方虎視眈眈的鬣狗群——還是六條腿的鬣狗，小白內心已哭得死去活來。不玩了！想回家！要退出！這些想法開始在小白心里膨脹、擴散。

沈放的語氣有些慍怒：“白凌霄，別再說會死這種喪氣話了。誰也沒有逼你來，最后你不是自己選擇了來嗎？之前上學時你不是也說過羨慕蝙蝠俠蜘蛛俠超人之類的話嗎？我既然選擇來，就有會死的覺悟。我相信以后一定會遇到更兇險的情況，如果連這點狀況都對付不了，怎么成為獵人？反正我會努力，不讓自己現在死掉。”

“喂喂，我說啊，是你慫恿本大爺來的，為了一個蠢兮兮的青春暗戀故事，你不會忘了吧？”

“……暗戀怎么了？青春期有點激情好不好！從讀書時你就一直這樣，永遠順其自然，隨波逐流，總是抱怨各種不如意，卻沒有想過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努力去做一些什么改變。喜歡的女孩子不敢追，心甘情愿當備胎被她呼來喚去。考不上重點大學也無所謂，覺得讀個二本也挺好……現在不正是可以自己掌控命運的時機嗎？現在我只知道，她能做獵人，我也能做獵人！”

“她？”小白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大哥，你現在說這些那位姐姐聽不見的。”

沈放有些不快，不耐煩地說道“總之既然已經在這里了，我就要成為一名獵人。一名真正的，獵人。”

正吵著，那邊人群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轉頭看去，一頭鬣狗趁葉喬和索倫不備襲擊了那個大塊頭男生。鬣狗咬住他的大腿不放，大塊頭號叫著滾倒在地。電光石火之間，只聽嘩啦一聲，竟是南宮羽扯下衣服包住手，擊碎櫥窗玻璃，撿起一塊碎片狠狠從那只鬣狗耳后插進去。鬣狗松開嘴，歪斜在地不動了。南宮羽不顧眾人驚異的目光，拍拍手重新躲到何念念身邊。

葉喬眉頭緊蹙，她將手中的刀由防御姿勢轉為進攻：“必須十分鐘內結束戰斗，不然就出不去了。”她轉向金發少年，“索倫，幫我。讓我看看獵師四脈真正的實力。”

“有趣。”索倫輕哼一聲，揮劍向前。

兩人如箭般射出去，殺出一條血路。可鬣狗的數量實在太多，它們皮毛斑駁一片，跑動起來幾乎分不清個體，讓人頭昏眼花。這里，才是超級不值。如果自己死了，媽媽會傷心嗎？學校里的蒲葦會記得自己嗎？

啊哈，這種時候，竟然還是會想起蒲葦。白凌霄突然有點懷念起在教室上課的日子了，就是自己最討厭的化學課也好，怎樣都好。

閉上眼睛，兩年前九月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自己和好哥們兒沈放一起來榕樹中學高中部報到，兩人在張貼的分班名單前看了半天，隨后同時看到了自己名字，歡呼著擊掌。

“靠，居然還是跟你小子一個班！真是甩也甩不掉啊。”

“跟本大爺一個班很痛苦嗎？嗯？”

等所有同學到齊了，便是慣例的自我介紹。一個頭發披在肩上，笑起來有梨渦的女孩站起來說：“大家好，我叫蒲葦，植物那個蒲葦。”

秋陽穿過窗外的梧桐照進教室，在蒲葦臉上留下斑駁的陰影。回憶里的光景真是美如畫，卻遠如光年。

咫尺之處，鬣狗似哭似笑的嚎叫在耳邊回旋著。

這時，沈放突然站起來。

“小白，這回算我的錯，我負責。”

“啊咧？你要千嘛？”

“不管做不做得到，至少要試試。躲在這里，是不會有任何機會的。”

所有蹲在地上抱頭躲避的少年吃驚地看著沈放堅毅的背影。那家伙緩緩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塊玻璃碎片，舉在手中。

“笨蛋！你要去送死？”白凌霄反應過來。

沈放卻頭也不回，“小白，我說過不會讓自己今天就死在這里。同樣的，我也不會讓你死。”他昂首挺胸，向著自己的英雄夢走去，然后——

一腳踩在重疊的玻璃上，重重摔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