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的成長

lampick

“孩提時代，我曾經向往成為正義的伙伴。”

“什么啊，曾經向往，意思是后來放棄了嗎？”

“嗯，很可惜，英雄是有時間限制的。變成大人之后，就很難以英雄自居了。”

“那就沒辦法了。那么，就讓我來替你當吧。爸爸已經是大人了，我的話就沒問題。交給我吧，爸爸的理想。”

少年堅定的眼神顯然給了這個看起來略顯疲憊的中年男子一些力量。“那我就放心了。”中年男子懷著慰藉，心滿意足地合上了雙眼。

這是Fate stay night UBW TV版中，彌留之際的衛宮切嗣與養子衛宮士郎的對話。這個名為衛宮士郎的少年，就是本作的主角。“正義的伙伴”，如后來的Archer所說，成為了衛宮士郎背負一生的，詛咒一般的理想。

改編于游戲的Fate stay night（《命運之夜》）系列動畫最早于2006年放送。作為文字冒險游戲，Fate stay night（《命運之夜》）共有三條主線，2006年的TV動畫主要發展Fate線的劇情，對另外兩線劇情略有涉及；而2014年的Fate stay night UBW（《命運之夜·UBW線》）則主要敘述unlimited blade works（無限劍制）一線的劇情。至于第三條線，也是最為復雜的一線Heaven Feel（宛若天堂），至今尚未有將其作為主線的動畫出現。考慮到這個游戲的戀愛冒險性質，也有人將其分別稱為saber線、凜線和櫻線。

故事發生在冬木市的第五次圣杯戰爭。圣杯，是傳說中可實現持有者一切愿望的寶物。魔術師們與圣杯所選擇的7位英靈締結契約，參與到對圣杯的爭奪中來。然而，在離圣杯越來越近的時候，士郎和凜漸漸發現了圣杯背后的陰謀。為了十年前的悲劇不再重演，士郎做出了與自己的養父一樣的選擇：摧毀圣杯。在這之中，Archer與士郎間糾纏不清的關系也日益明了。原來，Archer就是未來的英靈衛宮士郎。

到了衛宮士郎這里，所設定的情境變得更為惡劣。從Archer的回憶來看，士郎的結局十分悲慘：他被所拯救的人們以戰爭主謀之罪送上絞刑架。盡管死前與世界定下契約，以成為英靈為代價拯救原本必死之人，從此卻陷入了無盡的殺戮之中。如士郎在Archer回憶中所看到的那樣，“前面只是地獄，地獄，地獄。”正因為如此，Archer對自己所謂的扭曲的理想產生了懷疑，企圖殺死士郎——過去的自己，阻止這一幕幕悲劇的重演。

Archer認為作為衛宮士郎的過去的自己所倚仗的不過是“借來的理想”，這種并非發于自身的理想不過是一種偽善。“他人比自身更加重要”的想法宛如一個空洞的童話，而Archer自身不斷被利用、乃至背叛的經歷更是讓他懷疑自己的所為是否具有價值。在Archer的回憶中，士郎再度幫助Archer找回了一度丟失的本心。即使自身成為機械一般的存在，也要成為正義的伙伴。陰差陽錯地，Archer與士郎的大戰，竟然成為另外一種催化劑，不但讓士郎練成了畢生絕技無限劍制，還使得少年把加于自身的沉重枷鎖、父親的理想變成了自己的理想。

最后，戰敗于士郎的Archer消失了，留給遠坂凜的，是一張難得一見的笑臉。讓Archer安心的另外一個理由，就是遠坂凜這位對士郎來說知己一般的存在了吧。我有時候常常在想，如果Archer當年身邊能夠一直有遠坂凜這樣一位同道之人的理解和陪伴，故事又會怎樣發展呢？然而，英雄總是注定孤獨。

和眾多西部片的男主人公一樣，Archer是那種“邊緣化”的英雄，他們往往走出自己所在的群體，懷著使命去拯救另外一個群體，卻為兩個群體所不容。所以，典型西部片的結尾一定是，完成了拯救任務的英雄騎著馬兒遠遠消失在大漠之中。Archer也是這樣一種“無家可歸”的英雄。然而士郎從今以后可能會走上與他不同的道路，盡管某個原因聽起來有些理想化，甚至庸俗——有一位戰友賢內助的陪伴。英雄與美人，這個永恒的命題，在這里似乎又煥發出新的光芒。

被衛宮切嗣于第四次圣杯戰爭的大火中救下的衛宮士郎，始終懷著一種原罪一般的責任感。在目睹冬木市大火的殘垣后，士郎的一生都背負著“替其他人活下來”的沉重負擔。而父親的理想，更是激勵他不斷地鍛煉自身，以期實現拯救人類的愿望。然而，正如切嗣所說，要拯救多數人，就不得不犧牲掉少數人。

在官方同人前傳Fate zero中，切嗣曾經面臨的兩難之問又回到了士郎身上。這個問題的原型其實來自于“電車難題”這個經典的倫理學論題：在一輛高速行駛的電車面前有兩條軌道，一條上有五個人，另一條備用軌道上只有一個人，那么，究竟是應該選擇改變軌道，犧牲一個人以拯救多數人，還是應該堅持原來的方向，哪怕要奪走五個人的性命？切嗣在不斷重復的選擇中終于醒悟：不存在完全的道德行為。而不作為（任由電車前行軋死五個人）就是一種不作為。

夢想也會觸手可及

也許平凡生活中的我們沒有機會成為英雄。但是，我們難免有因為種種原因，對自己的信念產生懷疑的時候。每當這時，我就會想起這部動畫帶給我的感動，提醒自己莫忘初心。最后，就以士郎的一句話共勉吧：“現在我會繼續向前奔跑，樹立遠大目標的話，總有一天，夢想也會觸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