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日傳說

陳虹羽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勾陳、螣蛇、麒麟……如果它們不曾存在，為什么傳說里隨處可見它們的身影？如果它們曾經或仍舊存在，為什么我們從沒見過？

《課堂內外》（初中版）打造全新奇幻世界，異獸都市的故事正在展開——

前情提要：滿心期待著練刀的小白等來的卻是葉喬制定的無厘頭的魔鬼訓練計劃，但這樣的體能提升根本不值一提，天真的小白卻已經開始抱怨。接下來還會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挑戰在等著他呢，千鈞一發之際，不知死活的小白和沈放能從容應對嗎？

特訓，才正式開始

此后的每天，小白都得爬上爬下。就在他終于能把下樓時間縮短到八分鐘的時候，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那是在第二周的周二，正上著課，班主任來教室找白凌霄和沈放。走出教室，他們竟發現校長也在。

“你們倆隱藏得挺深啊！”班主任笑容可掬，“沒看出你倆還會寫程序哦？”

小白和沈放一臉黑線：寫程序？！

他們只好沉默，這才從班主任和校長的對話中聽出門道：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們倆人竟和葉喬合寫了一個“程序”，而且入圍了一個國際青少年開發者比賽，獲獎的話可以保送大學，因此這段時間可以每天提前兩小時放學，進行比賽準備。

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班主任繼續笑容可掬：“看你倆每天都在一起，原來是干這個呢！加油！”

小白和沈放不知該接什么話，只好撓著腦袋傻笑。

距離平時放學兩個小時的時候，他們來到學校大門，葉喬果然已經等在那里了。兩人用詢問的眼神看著葉喬，她卻只道：“開始吧。”

“開始啥？”

“特訓。”

真是死豬不怕滾水燙

小白很奇怪葉喬干嘛帶他倆沿著鐵路走出城去那么遠的地方。他很想問點什么，但想到在家里爬上爬下的訓練，還是忍住了沒開口。

終于，當他們來到了兩個山丘之間的鐵路高架橋上時，沈放忍不住了。“大姐頭，你不會是要讓我們從這里爬下去吧？這得有二十層樓高啊！”

葉喬沒有回答，突然伸手如刀，對著他們脖頸砍去。

當白凌霄和沈放醒來時，他們發現自己正雙手綁著，吊在高架橋兩側，耳邊的山風呼呼作響。

抬頭，葉喬正站在高架橋上向下看。

“喂，你要干嘛？！”白凌霄扭動著身體大叫。

“這條繩子掛在上面的鐵軌上。”葉喬抖了抖繩子，“下一班列車還有十三分鐘經過這里，它會壓斷繩子，摔下去很難找到；就算找到了，也沒人會知道你們是怎么摔死的，壓斷這根繩子不會影響到正常的鐵路運輸。”

“大姐頭，你不用這么狠吧？我跟你無冤無仇……”在另一側，沈放開始大罵。

“十三分鐘，我認為完全夠了，速度并不是本次考驗的主要目的。”葉喬并不理他，“你們的武器我已經放在你們身上了，想辦法用它們解除捆綁。”

小白看了看腹部，那塊圓盾被夾在褲腰上，自己就像只殼長在腹部的烏龜。他無暇去想葉喬是怎樣把盾牌夾進自己褲腰里的，現在他關心的是：“喂，我的武器是刀！大刀！你給我個盾讓我割繩子，是不是故意跟我過不去？”

“自己選的，自己解決。”說完，葉喬自顧自翻過橋欄，雙腿懸空地坐下來，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兩個慌亂的人。

小白原本心急如焚，卻轉念一想，哼，反正到最后關頭你也得救我，我就不信你真的有權利讓本大爺死在這里，這可是故意謀殺！想到這，他索性不著急了，雖然吊得難受，但熬個八分鐘九分鐘，不信葉喬不來幫忙。

另一邊的沈放卻沒有這么想得開，他知道多說無益，開始用力彎曲身體，嘗試將自己倒立起來。也得感謝之前的訓練，沈放慢慢將身體彎成了九十度，接著用力一蕩，同時伸直腿想去纏住繩子。

但隨著沈放用力一蕩，繩子兩端受力不均，竟引得另一端的小白一陣亂晃，嚇得他啊啊亂叫，沈放趕緊停止了動作。

好在沈放整個人已經倒立起來。他慢慢用腳纏住繩子，重新固定好受力點，然后雙手抓著繩子向上彎身，終于將手靠近了刀鞘。爪刀的刀柄末端有個圓環，沈放將手指套進去，用力一扯，爪刀被拽出來，一個漂亮的旋轉后，被握在了手里。

重新靜下來的白凌霄看著沈放，又抬頭看看葉喬，繼續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吊在繩子上。

剩下半分鐘！

“葉喬隊長，”小白看著天空，這個女人莫名地令他生氣。樹城的冬日總是陰天，天上是壓抑的白白的云層，風干巴巴冷颼颼的，“你以前可是很高冷、不理人的。怎么現在對我們這么熱情？變著法地整我們，進入了更年期嗎？”

白凌霄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說出這種話。葉喬明顯被嗆住了，她冷峻的臉上竟出現一絲悲傷的神色，但沒有人看得到。半晌，她咬了咬嘴唇，“我只是不希望由我帶入獵戶座的你們，會死。不過如果你不在意，那么與其以后被異獸咬死，不如就今天了結吧。”她抬腕看了看表，“還有四分半……”

說完，她愣住了。

就在這時，沈放也發現了異常，急忙大聲問葉喬：“什么聲音？“

小白也聽到了。他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大罵一聲：“我去！你不知道火車經常不準點的嗎？”

一列載滿煤石的列車遠遠地呼嘯而來。

剩下的時間不是四分半，而是半分鐘！

“你白癡嗎！”看到小白只顧大吼大叫，沈放罵了他一句，“快想辦法啊！”

說的同時，他自己也加緊速度攥住爪刀在繩子上蹭，可因為雙手被綁著不好使力，蹭了半天，繩結也并沒有松開。

“嗚——”火車的汽笛聲從遠處傳來，軌道的震動由輕微逐步加劇。小白覺得自己要嚇壞了：“大哥，你先別顧著埋怨我了，以后隨你怎么罵我都行，先趕緊掙開再幫我也解開啊！”接著繼續扭頭對著天空大喊：“隊長，我知道錯了，你快幫幫我們！哎姑奶奶，求你了！”

沒有回應，只有由遠及近的喀嚓聲。

喀嚓聲撞擊著二人的心跳，沈放反而沉著了。他再次用力彎身向上，努力用牙齒咬住爪刀，將綁著雙手的繩子在刀刃上來回摩擦。刀柄堅硬，隨著雙手的摩擦在牙縫間滑動，沈放覺得自己整張臉都失去了知覺，只感到從牙齒到太陽穴都酸脹發麻。

終于，繩子斷了。

幾乎在同時，大橋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火車開上了橋！

“啊——”小白大吼，開始瘋狂扭動身體，但這個動作卻反而讓他滑了下去，他不敢動了。“沈放……我，我上不去。”

沈放從來沒想到自己動作可以這么快。他幾乎是在瞬間完成了從倒立狀態翻身、把爪刀插回刀鞘、沿著繩索向上攀爬的動作。他一邊爬一邊對小白大喊：“別怕！我馬上來幫你！”

沈放翻上橋了嗎？看不到了。震耳欲聾的轟鳴幾乎是直接跑進了白凌霄的腦子，于是他對著空氣輕聲說：“不用了。”

然后，他閉上了眼睛。

說到底，都怪自己膽小又別扭。如果不是自己一直耽誤時間，沈放早就成功逃脫了。軌道劇烈震顫著——我啊，就是個總給別人添麻煩的衰仔吧，真是弱爆了。

接著，小白感到自己墜了下去。

改變自己，可惜晚了

他知道，沈放是個靠得住的人。自己嘛，就是個總闖禍的拖油瓶罷了。

小學幾年級來著？暑假最后三天，借了沈放的作業抄。結果開學那天突然得了急性腸胃炎，因為去醫院輸液而沒能到學校報到，也就沒能將暑假作業帶給沈放，害得那家伙因為沒交上作業被罰抄了三遍整冊課本的背誦課文。聽說沈放那天晚上抄到凌晨一點多，自己卻因為剛輸了液，心安理得地回家睡覺了。

初二那年，和沈放約好一起去城南的水庫摸魚。那天好像閘水，水庫沒水，河床露在外面。自己跟個白癡似的不顧三七二十一往里沖，哪知河床的淤泥是那樣軟，自己很快陷在里面，進退維谷。淤泥沒過膝蓋，是沈放找來條樹枝把自己拉起來的。可自己被弄得渾身是泥，想回家洗澡，在老媽下班回家前解決一切，卻發現鑰匙在慌亂中丟了。最后沒辦法，只好去了沈放家洗，還把泥弄得到處都是。面對狼藉的屋子，自己只能露出抱歉的微笑。沈放擺擺手說，算了算了，你趕緊回家吧，待會兒你老媽該下班了，這里我來收拾。

高一那年下晚自習，和沈放在路邊攤擼串兒。因為自己說了句什么話，惹惱了旁邊的“小混混”。他們三個人砸了啤酒瓶，罵罵咧咧地沖上來，最后還是沈放和自己一起抵御，戰至渾身掛彩，才總算趕跑了他們。明明不關那家伙什么事，他大可以一走了之的。

雖說那家伙平時沒個正經，還愛耍帥，自己也老埋怨他是豬隊友。可小白知道，關鍵時刻，沈放從不掉鏈子。只有自己一直用虛張聲勢的狂妄自大，來掩蓋作為loser的心虛。這樣的自己擁有這樣的伙伴，是該感到踏實，還是羞愧呢？

不想再渾渾噩噩了，其實真能成為獵人的話，也是一次不會后悔的人生吧？

可惜晚了。

搞得好像英勇就義一樣

“小白我來了！”

思緒正飄到不知什么地方，頭頂上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下墜的失重感突然消失，接著自己被猛地拽了上去，白凌霄睜開眼，看到一個身影正從身邊墜落。

幾秒鐘后，他又掉了下來，緊接著胳膊一頓，他停在空中擺動。

耳邊跑過一陣尖銳的呼嘯聲。

終于明白過來是什么情況時，白凌霄狠狠地說了一句“靠”。

沈放正吊在自己旁邊，連著兩人的繩子，纏掛在這一側的橋欄上，堪堪將兩人懸吊在一側。

黑色列車的速度快得讓人眼花。

白凌霄完全無法想象在短短一秒的時間里，沈放是怎么翻身躍上橋面，越過鐵軌，又立刻攥緊繩子翻過橋欄跳下來的，但他知道，沈放就是那么做了。他甚至知道當時沈放是怎么想的，那家伙就是個愛逞英雄的白癡。如果換做自己，自己也會這樣去救沈放嗎？不知道。自己是個怕死的膽小鬼。

看著沈放被勒得通紅的手臂，白凌霄有些心煩意亂。本來，本來自己從來也就只會裝作若無其事地大喊以化解尷尬：“你別管我了，快爬上去！”

“廢什么話，搞得好像要英勇就義一樣，你知不知道要是你死在這兒，就是一個被自己作死的傻瓜啊？”

“誰說我們會死了？”沈放翻著白眼，“喏，現在只要爬上去就得救了。我沒力氣了。你啊，也該發揮點作用了吧？我看你每次從五樓的窗戶下來，爬上爬下很靈活，怎樣，爬上去拉我起來吧？”

“嘁。”白凌霄哼了一聲，望向上方的橋。山風漸起，吹得他倆胡亂擺動。他想了想說：“我根本沒必要往上爬。你只要往下使力下墜，不就能把我吊上去了嗎？然后我再拉你。”

“你還真會偷懶。”沈放默認了小白的提議，一點一點向下扭動著。小白終于翻到橋上，拉起了沈放。

兩人趴在橋欄上，使勁吸著氣。滿臉的汗珠混合著火車車廂飛灑的煤灰，流下一道道的黑印。

你應該感到慶幸

他們看著呼嘯遠去的最后一節車廂，剛才那幾十秒鐘的時間漫長得不真實。

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本次測試，兩人同時失敗。”

“啥？”小白和沈放同時抬起頭，卻發現葉喬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對面的橋欄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同時收起秒表。

山風拂過她的長發涌向這邊，一陣幽香。

小白擺了擺手，想揮去這股讓人心馳神往的香味。真是最毒婦人心啊，別看葉喬長得好看，哼，簡直心如蛇蝎。小白想過去跟她理論理論，剛邁出一步卻雙腿發軟，索性順勢席地而坐。

倒是沈放想得明白，“大姐頭，你沒走啊。”他吸溜著鼻子拍馬屁，“我就知道你不會拋下我們的。”

葉喬冷眼看向沈放：“獵人守則第一條，保持戰斗力。意思是說，不做無謂的犧牲。”

小白趕緊附和：“是啦，沈放你知不知道你突然從我這邊跳下來，嚇死我了。而且搞得我很沒面子？”

葉喬聞言轉向小白，表情更為嚴肅：“獵人守則第二條，永遠不要寄希望于救援。”

“是，是，我錯了。”小白干脆地承認，同時有些生氣道：“反正怎么說都是你對，可你別忘了，你給我個盾，讓我怎么割開繩子？我不等救援，難道自己用嘴咬啊？”說到氣頭上，小白把還夾在自己褲腰里的盾抽出來，狠狠砸在葉喬面前。

讓小白沒想到的是，盾牌似乎很有彈性，跳了兩跳，竟然正好鉆過橋欄掉下了大橋。

葉喬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冷冷看著他。

小白被她盯得發毛，咬了咬牙，恨恨道：“這下我用不成盾牌了，不給你丟人了是吧？這下你滿意了？”

葉喬卻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樣子，語氣毫無起伏，不緊不慢地說：“我說過你不該選擇盾牌了嗎？恰恰相反，你本來應該為自己選擇了這塊盾牌感到慶幸。”

下回預告

偉大的兵器從來都其貌不揚，那么小白的圓盾到底有著怎樣不為人知的故事？而特訓怎么可能就此完結，經歷了高架橋事件后，狂妄自大的小白能否吸取教訓，奮勇前進呢，他們又將有怎樣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