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樓拜家的星期天

哲人二

19世紀70年代初的法國魯昂，“五人聚餐會”這個小范圍文藝團體，要是擱在現在可能要添新成員。如果還是按照莫泊桑設計的出場順序，2015年，福樓拜家的某個星期天，先進門的依然是屠格涅夫，最后進來的一定是女士。這已經無關乎禮儀問題了，因為女人天生就有遲到的權利。在如今零花錢都要伸手討要的“女尊男卑”式的家庭結構中，想來沒多少男人的心中尚存有敢對女性質疑的底氣。

身為此間主人，作為文藝小團體的領頭人，對世故人情肯定了然于胸。出生于醫生家庭，其在后來的文學創作中就明顯帶有“醫生那種細致觀察剖析的特征”。福樓拜一生未婚，但并不代表他沒有愛情史。事實上，少年時的福樓拜好像碰觸到了上帝的金手指，似乎一下子早熟起來，15歲那年愛上了一個美麗少婦。和大多數的初戀一樣逃不過無疾而終的結局，況且還是在這個年紀。只是，這場畸形愛戀對他影響深遠，認為是“整個生命中一次偉大的愛”。當然，初戀被歲月發酵成一杯醇厚馥郁的美酒，福樓拜在后來寫了一本小說來紀念，女主阿爾努夫人成為福樓拜所有作品中唯一一個純潔女性。初戀雖傷人，可見福樓拜并沒后悔當時在人群中多看了那一眼。

嚴格地講，福樓拜算是一個“啃老族”。他一生就寫了六部小說，時間跨度長達24年。即便兩百多年前的法國稿費豐厚，想來維持基本生活也會捉襟見肘，而且他又沒第二職業收入來源。如果不是福樓拜他老爹生前為他在魯昂塞納河畔買了房子并留下一筆不菲的遺產，估計就難有后來的文學成就。后人伍爾夫說過，“女人若想從事寫作，第一要有一間自己的房間，其次要有私房錢”，這話也一樣適用于男人。作家要吃飯也要交友，不然今天的男女屠格涅夫們往何處去。放開想象，文藝大師們會不會在席間也會開某一個人的玩笑，比如集體捉弄福樓拜這個有著鮮明故事的人？

此等人的一舉一動都是極具新聞價值，況且是文壇大佬們的聚會，難免會有媒體約稿。錢債可欠文債不能拖，反正是死道友不死貧道。在此次聚會上，年輕且頂著福樓拜學生的身份，莫泊桑能做的也就是端茶送水。當然，其間也會拿出手機偷偷拍照留念，因為并不是每個文學青年都能夠擁有這等機會。按照常規劇情走下去，一臉青春痘的莫泊桑會把照片上傳到個人虛擬社區：大白臉的屠格涅夫、蓄著某導演式大胡子的都德、富態的左拉，還有手夾香煙的女士。大佬們會點個贊，而唯一的那位女士則可能會貼句評論：“小莫又調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