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江河 綠色的守護

張潔

“保護長江就像是一條射線，只有起點沒有終點。我挑起這個擔子的時候便知道放不下了。”2015年3月28日，“綠色江河”環保組織創辦人楊欣在南京先鋒書店舉辦的“守護藏羚羊 保護母親河”公益講座暨中國·藏羚羊模型全球首發儀式上如是說。

一本《長江魂》，為藏羚羊“療傷”

自唐古拉山脈格拉丹東雪山的姜根迪如冰川發源時，沱沱河僅是由一些冰斗的融水匯成的小溪流，水寬不足3米，水深不過20厘米……很難想象，這便是浩瀚長江的源頭。我國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可可西里就坐落于此，從這里綿延周邊4.5萬平方千米。

這里是野生動物的天堂：野牦牛、藏野驢在這里繁衍生息；狼在這里無拘無束；白唇鹿在這里怡然漫步……同時，這里也是國寶藏羚羊的產羔集中地。但是，從上世紀90年代起，藏羚羊開始遭到非法偷獵者的大量捕殺。

楊欣從1995年開始致力于保護藏羚羊的工作。1997年，他通過義賣自己的專著《長江魂》一書獲得的資金，在可可西里建起了中國第一個民間自然生態保護站——索南達杰保護站。該站以我國著名的環保英雄、曾任青海省玉樹藏族自治州治多縣縣委副書記的杰桑·索南達杰命名，以紀念他為可可西里地區環境保護所作的貢獻。1994年，他在與盜獵者的搏斗中身亡。

在索南達杰保護站內建有瞭望塔，每年六七月份都可以看到藏羚羊，而且還能利用瞭望塔監視偷獵者的舉動。在動物保護工作中，楊欣一絲不茍，甚至親自給小動物喂奶。由于保護站工作的努力，近5年中，幾乎沒有再發現偷獵者。

但是，新的威脅和挑戰也隨之而來。人類活動范圍的擴大、強度的上升，如道路建設，正使野生動物的棲息地遭受嚴重破壞。以青藏公路為界，兩側分別是著名的可可西里自然保護區和三江源自然保護區。由于藏羚羊有從三江源去可可西里產羔的習性，不得不穿梭于兩地之間。但由于近年來青藏鐵路和青藏公路建設的加快，很多藏羚羊難以跨越人類建設的交通動脈。一次，楊欣看到公路左側的一只小羊因不知如何走而被撞死，心里十分難過。為此，在楊欣的提議下，2004年在青藏公路可可西里段建成了國內首個為動物而設的紅綠燈，并招募了交通執勤志愿者，對司機進行宣講教育，為藏羚羊的遷徙提供人性化服務。

索南達杰保護站的建立，為長江源地區目前正遭受生存威脅的野生動物提供了庇護的場所。

一所“綠色黃埔”，助斑頭雁“飛得更高”

在環保的路上，楊欣從來就不是能停住腳步的人。索南達杰保護站工作初見成效，楊欣立刻將目光轉移到另一種高原物種的身上。斑頭雁，是一種在飛行高度上傲視群“鳥”的鳥類。長江源頭地區，是我國斑頭雁的重要分布地之一。這種鳥的飛行高度有時可達9 000米，能在8個小時之內飛越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瑪峰！

但是，斑頭雁目前也面臨種群危機。由于斑頭雁肉味可口，又易于飼養，近年來撿鳥蛋等行為的猖獗使其種群數量明顯減少。為此，在楊欣的號召下，建起了長江源第二個自然保護站——“長江源水生態保護站”，該站被譽為“綠色黃埔軍校”。

該站招募志愿者在斑頭雁棲息地附近駐扎、守護，防止撿蛋者進入。從這時起，楊欣開始注重與當地居民的合作。在得到當地政府的批準之后，志愿者給當地居民戴上紅袖標，讓他們一起參與到保護行動之中。“總之，動員當地所有能動員的力量，現在一個斑頭雁的蛋也丟不了。”楊欣寬慰地說道。

在保護站的帶動下，一些公眾人物也紛紛參與到斑頭雁的保護活動中來。2012年，歌手汪峰抵達班德湖看望斑頭雁和守護斑頭雁的人們；2013年，著名青年演員胡歌作為“守護斑頭雁”形象大使登上海拔4 500米的保護站。

如今，班頭雁的種群數量得以保障，每年6月，在班德湖就有1 000只小斑頭雁出生。斑頭雁的遷徙活動更加頻繁，在這所“綠色黃埔”的庇護下，斑頭雁“攀珠”的盛況在雪山上演。

此外，該保護站還發起另外一項公益活動：以垃圾換食品。青藏鐵路周邊堆積著大量垃圾，綠色江河組織告訴當地牧民不能隨便亂扔垃圾，向他們說明破壞生態環境的危害，然后開展相關公益活動。“你帶來10個礦泉水瓶，我給你換10瓶礦泉水。這樣半年就收了5萬多個瓶子、2萬多個易拉罐。志愿者把垃圾整理后裝袋，請來往游客幫忙帶到400千米以外的格爾木垃圾回收站，90%以上的游客都愿意。”楊欣說。

193張嬰兒床，為冰川“續命”

冰川是高山或極地地區地表上多年存在并具有沿地面運動狀態的天然冰體，可在重力和壓力下產生塑性流動和塊狀滑動，是地球上重要的淡水資源。由于近年氣候變暖和許多人為因素，長江源頭的最大冰川崗加曲巴冰川嚴重退縮。

2010年，楊欣等人與中科院寒區旱區研究所的冰川學家合作，通過對不同歷史時期的航空圖片、遙感圖片以及衛星圖片進行對比分析發現，該冰川在從1969年到2007年的不足40年時間里，平均每年退縮2 800米，嚴重影響著地表淡水資源的形成。因此，呼吁關注高地生態環境勢在必行。

為了呼吁公眾對長江源冰川現狀的關注，在楊欣的號召下，2010年“綠色江河”組織發起了“長江冰川拯救行動”。這年的6月5日“世界環境日”，楊欣帶領“綠色江河”冰川考察隊在長江源冰川前（海拔5 400米）舉辦了以“共同的責任、共同的未來”為主題的大地裝置藝術作品展。

這個作品由193張嬰兒床組成，代表了世界193個相關國家，并在每張床上覆蓋相關國家的國旗，傳達了“嬰兒是世界的未來，更是每個國家的未來，在全球氣候變暖導致的冰川消融的大背景下，任何國家乃至每一個人都要對減緩氣候變化盡一份責任”的寓意。

在這一年里，為推動“長江冰川拯救行動”的進行，綠色江河組織還舉行了一系列活動。2010年7月，組織了全國13所高校的25名相關專業大學生并對其進行培訓，帶領他們到雪山實地考察，在海拔2 400米的大本營舉辦了“青年應對氣候變化之未來”論壇。2010年10月，聯合上海東方衛視、上海《外灘畫報》舉辦了“雪山世博音樂會”。楊欣和他的綠色江河組織，為給長江源冰川“續命”，辛勤地努力著……

從長江源的姜根迪如冰川出發，400多千米外是長江的第一個峽谷——煙瘴掛大峽谷。這個地方山勢險峻，巖石陡峭而裸露，因此成為許多高原珍稀動物的理想棲息地。但令楊欣和“綠色江河”組織不安的是，他們發現這里有一個即將實施的水電站修建計劃，很可能毀掉這里的生態環境。

2013～2014年，楊欣帶領相關人員對煙瘴掛大峽谷先后進行了4次摸底調查，發現這里棲息著巖羊、雪豹、藏狐等眾多高原珍稀動物。其中，被譽為高原旗艦物種的雪豹，分布密度達世界之最。經專家評審認定，這是一處十分重要的野生動物棲息地。最后，認定結果上報相關部門，修建計劃停止，棲息地得以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