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新厭舊

崔立

同事毛曉莉結婚了，劉美麗帶著陳實在一起去參加了婚宴。參加完婚宴，又一起參觀了毛曉莉的新房。

不看還好，一看劉美麗的面色就變了。以前只聽說毛曉莉的老公很有錢，但都是耳聽為虛。可看看這四室二廳的新房，還有新房內的正宗紅木家具、全數字智能化電視、全進口的空調、洗衣機、冰箱等等。劉美麗再想想家里的那套二室一廳的破房子，家里一堆用舊了的家具，心里莫名的就有些不平衡起來。

果然，一回到家，劉美麗就給陳實在臉色看了，問他：“你今天參觀毛曉莉家，有什么感想沒？”陳實在笑笑，說：“哦，我覺得他們的房子挺大的，家具電器也挺氣派。”劉美麗瞪了陳實在一眼，說：“那你再看看我們家的家具電器，你是不是也有別的想法呢？”陳實在一臉的不解，他不明白劉美麗到底是什么意思。

劉美麗更氣了，說：“你瞅瞅，我們家是不是應該換掉點家具，或者電器什么的？”陳實在掃了眼房間，說：“那些東西又沒壞，好端端的，換什么呢？而且，你也知道，咱家也不富裕。”

“不富裕，不富裕，你整天都說不富裕，那我當初嫁給你時，你怎么不告訴我不富裕呢？”劉美麗說著，眼圈莫名的紅了。

陳實在是最見不得女人哭了，只好說：“換，換，換吧。姑奶奶，可你說，要換什么好呢？”

“我的意思，先把房子給刷一下吧，我看指望你換房子只能是瞎想想。”劉美麗苦著臉說。

陳實在說：“好，好。那就刷吧。”

其實，這房子，刷不刷的意義都不大，七八年前，陳實在劉美麗結婚時，房子就刷得白茫茫的。這幾年，保養得也算不錯，墻面上只是稍稍帶了點黃。

用了兩個星期的雙休日，陳實在爬上爬下的，還請了個小工，把整個房間都給粉刷了一遍。看著潔白如新的房間，劉美麗直點著頭，看來她還是比較滿意的。

當天晚上，在吃飯時，劉美麗又說了一句：“下一步，要把沙發給換掉。”陳實在正吃著飯，被她這么一說，差點都給噎住了，忍不住說了一句：“美麗，這換呢，也是要循序漸進的嘛，你說這墻剛刷完，總也要緩兩天吧？”劉美麗又朝他瞪眼，說：“是不是不想換？！”看著劉美麗這么堅持，陳實在只好妥協：“換，換，換吧！”

又一個雙休日的周六，陳實在陪著劉美麗逛了一天的家具大賣場。最后，敲定了一張色澤挺大氣的沙發。

隔一周的周六，上午，一個收破爛的被劉美麗喊上了樓，拉走了那張舊沙發;下午，搬運公司的卡車停在了劉美麗的樓下，一張嶄新的沙發被抬上了樓。

接下去的雙休日，又換掉了那臺電冰箱，劉美麗抱怨說：“這臺冰箱耗電量大，而且冷凍起東西來也不如以前了……”

順延下去的雙休日，又換掉了客廳的電視機，劉美麗說：“我總覺得屏幕還是太小，不夠體現客廳格局的大氣……”

……

短短幾個月過去了，為了換新家具、新電器，家里這幾年的積蓄幾乎被用了個底兒朝天。看著滿屋子的新家具、新電器，劉美麗挺有成就感，說：“下個星期，我叫毛曉莉她們來咱們這里坐坐，讓她們也看看我們家的新家具、新電器。”

陳實在坐在一旁，也不附和，沒給任何的反應。

劉美麗皺起了眉，說：“是不是看我換了那么多東西，心里不高興了？”

“不是的，”陳實在搖搖頭，說，“老婆，你是不是發現，我們家里還有東西沒換掉呢？”

“還有東西？”劉美麗很認真細致地掃了眼房間里的所有可看到的角落，說：“我看沒什么了啊。”

陳實在微笑著說：“你忘了，咱倆上次走在大街上，碰到一個問路的年輕人，朝我叫著哥，朝你卻叫阿姨……”

選自《小說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