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霧迷蒙九仙山

文/ 張中軍

自開春以來，位于山東省五蓮縣的九仙山已經好久沒有下雨了，我在谷雨過后的幾天來到了這里，不期而遇的天降喜雨以及彌漫的雨霧為素以“奇如黃山，秀如泰山，險如華山”而著稱的九仙山平添了不少詩情畫意。此刻，山水草木在濕潤、朦朧的雨霧中透著淡淡的清香。滿山的青枝綠葉和一團團氤氳的雨霧纏繞著裸露的朱紅色、赭石色山峰，使人感覺如入仙境，仿佛行走在天宮童話中。

在車上，我目不暇接地欣賞著一處處雨中風景。路隨山轉，山越高越遠，林木就愈發青翠欲滴，云霧就愈迷蒙。伸手可觸的綠和云彩使得汽車就像是在云霧和綠色中穿行。

車到毛家河停下時，正值晌午。早晨從濟南趕來已有幾個小時，我早已饑腸轆轆，又趕巧今天是我的生日，便想先去飯店犒勞一下自己。于是，我選了河邊一家干凈的農家樂飯店，要了兩個小菜、一碗雞蛋面。做飯的大嫂又是倒水又是問候，很是熱情，飯菜味道很可口，而且實惠，一大碗雞蛋肉絲面也才5元錢，算是我在旅行中很少遇見的店家。從與大嫂的談話中我得知，這個小山村有200多口人，老年人高壽者居多。

吃過午飯，我便順著毛家河去看大峽谷。毛家河河水從山上流淌下來，河道有幾米寬，因為沒到雨季，水流不大。順河向下走兩三百米，有一條河從西南邊匯集而來，河道豁然開朗，水量也增加了許多。兩岸山勢壁立高拔，河流像一條巨龍，時而寬敞，時而狹窄，寬敞處有幾十米甚至上百米，狹窄處也就一二十米，流水嘩嘩啦啦地響著。兩岸絕壁拔地而起，陡峭的山峰直沖云霄，這里就是白龍潭大峽谷。

深深長長的峽谷將大山劈開，懸崖絕壁夾著幽深陰涼、細雨蒙蒙的谷底。我打著傘聽春雨淅淅瀝瀝，自己也沉浸在時而上、時而下的峽谷棧道中，谷中的秀水清澈透明，小魚、石塊、水草在雨水的潤澤中更加靈動。兩岸奇峰林木在細雨的濯洗下顯得更加青翠碧綠，像一塊塊未經雕琢的璞玉。沿著曲折蜿蜒的峽谷前行，過一山坡就到了煙雨潤豐、碧水清潭的白龍潭。回首南望，一條銀白的水簾飛瀑傾瀉而下，狀如銀河倒瀉，聲如萬馬奔騰。

這時，一位導游講起了大峽谷的神話傳說：古時候，有一個樵夫到這山上砍柴，一不小心將擔柴的扁擔掉進白龍潭。第二天，那根扁擔竟從東海中漂上來。從此，這龍潭便有了直通東海的傳說。白龍潭還有兩奇：這里的水冬暖夏涼，從不結冰；這里的青蛙從來不叫。

從大峽谷到白龍潭處逐漸變得寬闊敞亮，潭水幽深，大峽谷里的河流在此小憩一下，又繞過我所在的小亭子一路歡歌，向北流去。大峽谷全程10多里遠，有“一谷一獅連二巒，六竇六洞十六潭，八門八巖九奇峰，十八瀑布貫龍潭”之說，全谷景觀多達77處，被譽為“齊魯小三峽”。

細雨霏霏，我戀戀不舍地從大峽谷出來，坐上車，又陶醉在九仙山的水光山色中。路旁山林中的小鳥清脆甜蜜地叫著，山澗小溪嘩嘩地流淌，還不時映現幾棵盛開的映山紅，綠中透紅的山路異常幽靜清雅。遠處山坡上潑墨潑彩的綠，仿佛梵高所作的一幅靜美的油畫。在雨霧迷蒙的山色中，我也感覺如入仙境。

我在孫臏書院前下車后，看到路邊滿眼的杜鵑花開得正盛。火紅的杜鵑一朵朵、一片片，耀人眼目，在綠野的山道邊一簇簇地盛開著，紅花配著身邊的綠樹顯得格外熱烈大方，任憑雨霧洗禮。沿著山道越向上走，山野越安靜，山石的秀色也逐漸裸露出來，不遠處的抱犢峰像一位健壯漢子袒露著古銅色的肌膚，懷里抱著孩子。山峰高聳入云端，一會兒迷蒙又濕漉漉的雨霧將山峰遮擋住，仿佛為它穿上了一件藍灰色衣服；一會兒云彩又隨著微微的山風飄走。詩意朦朧的大山，石峰、石柱、石人、石筍，有的粗獷，有的秀潤。

在映山紅的陪伴下，我來到孫臏書院的石屋前。幾個調皮的小猴子跑出來，在人們身邊討要吃食，還不停地扮鬼臉。它們嘻嘻哈哈的笑聲打破了山野的寂靜。孫臏書屋旁邊的山石間還嘩嘩地流淌出了一股清澈的泉水，掬一捧泉水品嘗，甘甜清冽，感受著透骨的涼爽。我不禁贊嘆，這樣有山、有水、有花、有鳥的清靜之地，難怪孫臏能在此修得傳頌千古的兵書。

聆聽著鳥鳴，我繼續向山頂爬去，景色不斷變幻。山路回轉之間，一片片秀色在眼前呈現。路遇一位年老的護林工，他告訴我，往前走就是鳳凰石。這里的石塊大如房屋高樓，其奇形怪狀、巧奪天工的造型被具有不同喜好的人們叫成不同的名字，有鳳凰石、烏龜石、情侶石、八戒石等，令人目不暇接。在云纏霧繞的仙境中，我如癡如醉地欣賞著這難得一見的美景。

下山的時候，在路邊的小溪畔，一位年近七旬的放羊老漢躺在山石旁，悠然地看著幾只山羊在啃吃野槐花。我不禁感慨，這里的人們沒有太多欲望，自然地融入山野之間，身處人間難覓的天然氧吧，好似神仙一般。車上有人在議論九仙山名字的來歷，我以為“九”是中國傳統文化的大數，也就是“多”的意思，說明這里的神仙很多。我認為，這樣的解釋會比“八仙加一仙”的說法好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