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西藏進行社會主義改造的基礎和條件如何?
王小彬:上世紀五十至六十年代,西藏經過民主改革,建立生產互助組,發展半社會主義性質的高級農牧業生產合作社。在西藏建立社會主義制度,這是中央政府的既定方針,也是西藏社會發展的必然走向。因此,在西藏農牧區進行社會主義改造,建立土地、草場等生產資料的社會主義勞動群眾的集體所有制,是西藏社會主義革命的必然要求。從實踐上看,七十年代初西藏地區進行社會主義改造也是可能的。西藏在平叛改革和穩步發展的基礎上,民族區域自治政權日益鞏固,民主改革的遺留任務基本完成,經濟和文化建設得到一定發展,人民生活逐步改善,大批民族干部成長起來,并在實踐中鍛煉成熟,這就在政治上、經濟上和組織上為進行社會主義改造奠定了基礎。
1960年2月,除西藏以外,中國大陸,包括其他少數民族地區在內的省區都已經完成了向社會主義社會的過渡,生產資料基本上實現了國有或集體所有,農村也實現了人民公社化。1960年初,西藏一部分較早完成民主改革的地區,也開始了試辦農業合作社工作。中央及時決定停止試辦合作社,確定穩定發展個體所有制方針,5年內不搞社會主義改造,不搞合作社,連試點也不搞,更不搞人民公社。當時立即進行社會主義改造的時機還不成熟。
到1965年上半年,西藏全區不僅在廣大農牧區建立了2萬多個農業生產互助組,而且建立了水電站、農具廠、汽車修配廠、筑路機械修理廠、水泥廠、皮革廠、面粉廠和木材加工廠等一批社會主義性質的中小型工廠,初步形成了以國營商業為領導的社會主義商業網。特別是大批民族干部成長起來,建立各級人民民主政權,成立了西藏自治區,為開展社會主義改造提供了重要的政治保證和思想、干部條件。在這種情況下,如不進行社會主義改造,建立在個體私有制基礎上的西藏農牧業,以及個體手工業和私有商業不僅自身會發生新的分化,而且還會與已經建立的西藏人民民主制度和新興的各項社會主義事業發生矛盾,與我國整體上統一的社會主義經濟制度發生矛盾。此時,在西藏進行社會主義改造已經具備了基本條件。
1964年7月,中共西藏工委在林芝召開工作會議,討論了西藏地區進行社會主義改造的方法和步驟。會后,向中央報送了《關于在西藏進行社會主義改造問題的請示報告》。1965年3月,張經武傳達中央書記處的指示說:“西藏農業合作化原定在5年內不搞,現在民改過了5年,同時情況又已有了變化,可以著手搞一點人民公社的試點。第二步如何辦,待試點后再定。”
1965年8月1日,西藏工委準備在9月初召開的自治區成立會議上提出西藏今后進行社會主義改造的任務并下發各級黨委作為試辦人民公社的依據。應當說,在西藏試辦人民公社的決定,是在全國其他地區已經完成建立人民公社數年之后,和擁有包括少數民族地區進行社會主義改造豐富經驗的情況下作出的。但是,在對待西藏社會主義改造問題上,中央仍表現了慎重態度。因此,8月29日,中央發出《關于在西藏進行社會主義改造問題的復示》,同意有領導、有計劃、有步驟地試辦人民公社(先辦初級社)。提出在條件成熟的情況下,逐步進行社會主義改造,暫不做專題的正式決定。
記者:請談一談西藏社會主義改造的完成。
王小彬:西藏第一個初級農業生產合作社,是西藏工委于1964年冬季,在拉薩市堆龍德慶縣通嘎鄉沖色村試辦的(次年7月改為試辦人民公社)。1965年7月,又在達孜縣邦堆鄉試辦了一個人民公社。然后,各地區分別在有代表性的縣試辦人民公社。到1966年底,全區共試辦人民公社150多個。在此期間,根據試辦中出現的問題,西藏自治區黨委及時發出指示,要求:堅定執行慎重穩進方針,不經批準,一律不準辦社,不準輕易合并互助組,不準輕易搞公共積累。明確提出:牧區從1966年起3年不辦人民公社,以利穩定牧民情緒,有利發展當前生產,為社會主義改造創造更好的條件。總之,這一時期,西藏農業社會主義改造試點比較慎重穩妥,發展基本健康。
1966年下半年“文化大革命”開始,西藏的農牧業社會主義改造工作與“文化大革命”結合后,情況就發生了很大變化。特別是各級黨政領導機關權力被造反派奪取后至1970年,全區建人民公社數由1966年的150個猛增到1070多個,遍及全區各縣,入社戶占全區總戶數63.6%,出現了較多的問題。
1970年,當“文化大革命”進入“斗批改”階段的時候,毛澤東、周恩來指示中央有關部門負責人到西藏,對西藏農牧業社會主義改造問題進行調查研究。此后,國家農林部和西藏自治區革委會黨的核心小組共同組成調查組,召開座談會,聽取各方面意見后,于1970年11月3日,向中央提出《關于西藏地區農牧業社會主義改造問題的請示報告》。12月8日,中央發出《關于西藏社會主義改造問題的指示》。《指示》強調:要堅持自愿、互利原則,切不可強迫中農牧入社。指出:人民公社所有制,可以是兩級,也可以是三級;生產隊的規模不宜一律規定30戶,可以大一點,也可以小一點,要因地制宜。對生產資料入社的辦法,可以采取初級社的經驗,也可以采用高級社的經驗,或者采用內地人民公社的做法。這些都要和群眾商量,由群眾自己去決定,切不可強迫命令,簡單從事。要注意按照黨的政策,給社員留少量的自留地和自留畜。還指出:要提高辦社質量。質量的標準之一,就是增加生產和不死牲口。《指示》要求在辦社過程中,要認真執行黨的民族政策,幫助和培養藏族干部。
此后,西藏農牧業社會主義改造進入以整社為主要任務的階段。
1971年,粉碎林彪反革命集團和周恩來主持中央日常工作后,西藏自治區黨委貫徹中央指示,一方面推遲原定1973年完成農牧業社會主義改造的計劃,仍以整社為主。1973年1月10日,毛澤東在談到民族問題時特別指出:“政策問題多年不抓了,特別是民族政策。”在此種背景下,中央和地方都突出強調“政策和策略是黨的生命”,落實黨的各項政策,包括民族、宗教、統戰政策。在牧區、半農半牧區的辦社問題上,1973年8月西藏第三次牧區工作會議提出,生產資料入社一般可采用初級社經驗;個別條件好、各階層群眾積極要求采用高級社的,要報經地市委批準。原已采用高級社經驗的,個別條件太差,實在難以辦好的,經與社員充分商量,也可以改為初級社經驗。會議還明確指出,嚴禁社隊之間“一平二調”。
這樣,1964年,經中央批準西藏開始進行社會主義改造試點工作,1965年8月開始在全區1929個鄉中(不含阿里),有計劃、有步驟地試辦人民公社初級社。“文革”初期,初級社陸續推向全區并開始試辦人民公社。1970年,西藏根據中央的指示,在全區范圍內建立人民公社,人民公社化在全區興起。到1975年全區共建立1921個人民公社,除個別未改鄉外,基本完成了人民公社化。
在農牧區基本實現人民公社化后,西藏自治區黨委于1975年決定對全區城鎮私營商業、手工業進行社會主義改造。主要內容是,在拉薩、日喀則等幾個城鎮補劃成分,組織手工業生產合作社。至1976年,這項任務基本完成。全區共劃資本家206戶,其中拉薩城區140戶(商業資本家121戶、房產資本家13戶、手工業資本家6戶);全區26個手工業行業成立了380多個手工業生產合作社(組),參加手工業生產合作社(組)的有8300多人。
記者:西藏社會主義改造的歷史意義及局限是什么?
王小彬:西藏的社會主義改造采取了諸如以初級農牧業生產合作社或高級農牧業生產合作社為內容,掛人民公社牌子;實行兩級所有,隊為基礎;在純牧區,實際上是實行互助組或大互助組等比較適合西藏生產力發展水平的靈活政策。西藏社會主義改造本身沒有引起社會動亂,得到了西藏各族和各階層人民的擁護支持。
經過社會主義改造,以生產資料公有制為基礎的社會主義制度在西藏確立起來。從改造的實質上看,它是生產資料所有制的變革,它變個體農牧民所有制為集體所有制。這個變化的突出表現是社會經濟制度的變革,是社會主義生產關系在農牧業部門的建立。這種生產關系在農業方面不是“土地和勞動簡單集中”,而是農民作為集體生產勞動者主體地位的確立。為西藏社會主義建設事業的發展打下了牢固的基礎。其次,西藏的社會主義改造從總體上促進了西藏社會生產力的發展。生產力是否發展是衡量其社會主義改造是否正確的主要標志。人民公社建立后,廣泛開展“農業學大寨”運動,大搞農田、草場、水利基本建設,改善了農牧業生產條件。同時,推廣冬小麥和冬青稞等優良品種,推行農業機械化和施用化肥,改革耕作制度,開展植物保護,大大提高了糧食產量。在牧業上,推廣土圍欄和良種選育,引進優良畜種和優質牧草,培育西藏細毛羊新品種,有力地推動了農牧業生產的發展。這一時期,全區農林牧漁業總產值比1965年增長1.34倍。西藏的社會主義改造在客觀上起到了推動西藏社會前進的作用。
但是,由于過去在什么是社會主義和怎樣建設社會主義問題上沒有完全搞清楚,此時,黨的指導思想上存在嚴重“左”傾錯誤,特別是西藏社會主義改造是在“文革”中并與之結合進行的,因而不能不受歷史局限,其結果就是使西藏社會主義改造出了一些偏差。表現在:第一,錯誤地劃出富農、富牧和資本家的成分,脫離了西藏的實際,擴大了打擊面,混淆了敵我界限。西藏民主改革以前大都處在封建農奴制階段,資本主義尚未發展,在客觀上不存在富農富牧和資本家。劃出資本家,脫離了西藏的實際,嚴重地傷害了一半工商業者,影響了城鄉工商業的發展,影響了城鄉交流和群眾生活。在對手工業社會主義改造過程中,工作過粗,沒有考慮地方特色、分散靈活、產品多樣、對群眾不同要求和市場變化適應性強等特點,實行集中生產和統一計算盈虧,在生產和經營方面出現了許多問題,有些產品缺乏民族特色。第二,在辦社形式上和辦社方法上,照搬內地“政社合一”、“一大二公”的組織形式,實行人民公社化,超越了從初級到高級社逐步過渡的要求,產生了管理上的“大呼隆”,分配上的平均主義。這也脫離了西藏農牧區的生產力發展水平,給以后的經濟發展造成了損失,影響了農牧民的生產積極性。第三,在辦社規模上,把生產隊搞得過大,沒有充分照顧到西藏地域遼闊、居住分散的特點,不利于生產和生活,破壞了農牧結合的經濟結構。以上失誤,在西藏群眾中造成了不良影響,挫傷了他們的社會主義積極性,使社會主義的優越性沒有得以充分發揮。
雖然西藏社會主義改造和“文革”在時間上具有同步性,但卻是性質截然不同的兩個事件,不能因為徹底否定“文革”而徹底否定西藏的社會主義改造。這些失誤并不是西藏社會主義改造本身所帶來的必然結果。改造中出現的失誤,在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特別是第一次西藏工作座談會后逐步得到了糾正。
記者:在“文革”這一特殊的歷史時期,西藏的經濟社會各項建設如何?
王小彬:“文革”波及西藏之初,確實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地方經濟發展速度的下滑。“1968年西藏地區的國民經濟主要指標全面下降,工農業總產值下降9.79%,貨物運輸量、工農業主要產品都大幅度下降。到1969年地方經濟繼續惡化,工農業總產值下降3.95%以上。”但“文革”中后期,西藏經濟社會在“抓革命,促生產”的形勢下,利用各種有利條件,在工農業生產、交通運輸、文化、教育、衛生、科技、社會意識形態及軍隊國防建設等方面也取得了不可否認的突出成績。
1968年8月,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中央文革在批示成立西藏自治區革委會的文件中,指示要“抓革命,促生產”,“迅速恢復交通運輸,努力發展農業生產和國防建設事業,爭取革命、生產雙豐收”。1972年6月至7月,中央在北京京西賓館召開西藏工作會議。會議分析了西藏面臨的形勢,總結教訓,提出恢復和發展交通運輸,恢復被破壞的工農業生產,改善人民生活等重大問題。這次會議是“中央在全國形勢仍很復雜的情況下召開的一次有關西藏經濟和社會發展問題的重要會議,對糾正文化大革命前期對西藏的沖擊和破壞,穩定西藏局勢,恢復和發展生產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工業方面:在實施人民公社化運動和城鎮工商業改造的同時,按照計劃經濟體制的要求,興建了一批“小而全”的工礦企業。雖然因質量和技術問題,后來不少工廠被迫關、停、并、轉,導致資源浪費和原有優勢產業的停滯,但是在當時,是中國面對敵對國家戰爭威脅和施壓的一種反應。同時,這些企業還主要是為適應西藏人民生產和生活需要而建立的。除了1970年拉薩玻璃廠等部分企業報廢外,一些涉及人民群眾生產、生活的電力、建材、森工、紡織、印刷、食品等中小企業獲得了一定程度的發展。如1966年11月,上海市派出500名職工、技術人員援助西藏建設的林芝毛紡廠建成投產。1970年9月,西藏自治區30%以上的縣有了小型水電站,各地區還建了一批農業機械修配站。1974年與1965年相比,主要工業產品由18種增至70種,發電量增長了6.7倍,水泥產量增長了1.8倍,原木和鋸材產量增長了1.6倍,百貨用品銷售額同比增長了59%。石油銷售額同比增長80%。1978年,西藏地區國有商業和基層供銷社的商業網點發展到1783個。據1979年底統計,西藏人民穿、用、戴的民族特需商品有449種,其中內地供貨407種,當地生產42種。
農牧業方面:1973年2月20日,西藏自治區農牧業戰線在拉薩舉行抓革命、促生產誓師大會,掀起了“遠學大寨,近學列麥”群眾運動。1973年,拉薩、山南、日喀則等主要農業區絕大部分縣的糧食產量創造了歷史最高紀錄,阿里普蘭縣的糧食增長近兩成。西藏牧區1973年的各類幼畜達到400萬頭,比1972年增長5%。1974年8月,由240多名縣以上干部赴山西昔陽縣大寨大隊及河北、河南、四川等地參觀學習。西藏自治區革委會制定了《全區農牧業五五規劃初步設想》。年底召開了全區農業牧業學大寨經驗交流會。1974年,西藏糧食再次獲得大豐收,總產量比1973年增長15%以上;全區水果產量達130多萬斤,比1971年增長了8倍。1975年,全區至少有30家國營果園,25萬多株各種果樹,50多個品種。全區糧食總產量從1965年的29萬噸,到1976年增至47萬多噸。同期的牲畜總頭數由1701萬多頭(只、匹)增加到2180萬多頭(只、匹)。1975年,西藏地方擴大冬小麥的種植面積,達到60多萬畝,大部分單產超過了200千克(400市斤),獲得了豐收。其他各種糧食、水果等也獲得了大豐收。
交通運輸業:“文革”期間,西藏修建了一批公路、橋梁、機場。“文革”初,由部隊管理地方車輛,確保進藏物資的運輸。1972年后,駐藏部隊將交通運輸業轉歸地方管理。1967年9月,中尼公路通車;1973年10月,滇藏公路通車。到1976年,全區公路總長達1.58萬公里,比1965年延長了8.5%。建筑的橋梁有1966年8月建成的雅魯藏布江上的第一座現代化公路橋——全長738米的曲水大橋;1972年,建成了西藏第一座無支架吊裝連拱大跨度雙曲拱公路橋——全長416米的崗噶大橋。從1967年至1974年,西藏共建大中小型雙曲拱橋38座,總長2807米。修建的機場有分別于1966、1968、1971年建成的貢嘎、和平、邦達3個高原機場。1967年夏,北京-成都-拉薩客運航線全面通航。1975年蘭州至拉薩、1979年西安至拉薩的航線正式通航。1972年5月,從青海格爾木至拉薩長達上千米的成品油輸油管線正式開工,1976年11月修通,年輸油量可達8萬噸以上。
駐藏人民解放軍軍隊建設方面:在“文革”時期,人民解放軍駐藏部隊執行“三支兩軍”任務,在穩定西藏局勢和發展經濟等方面起到重要的積極作用。遵照中共中央、中央軍委的指示,駐藏部隊在高原艱苦的條件下,刻苦訓練、保衛國防,成為堅不可摧的鋼鐵長城。同時,他們克服了任務繁重、運輸線長、建材奇缺等困難,調動大批人力、物力和財力進行邊防建設,逐步改善了部隊的住房條件、營區環境和生活設施,鞏固了部隊“長期建藏,邊疆為家”的思想,保障了部隊各項任務的完成。駐藏人民解放軍與人民群眾有力地抵御了外來侵犯,鞏固了祖國的西南邊疆。僅在1966年至1967年1月,印度軍隊頻繁越過中印邊界實際控制線,侵犯中國領土73次,印度飛機侵犯中國領空71架次。1967年7月12日至10月1日,印軍仍然多次侵犯中國領土、領空。對于印軍入侵,西藏邊防軍被迫奮起反擊,鞏固了國防,維護了祖國的尊嚴。同時,西藏軍區還肩負起了反回竄、反騷亂、反破壞的斗爭,有效地挫敗了封建農奴主殘余勢力設在中印、中尼邊境地帶叛亂分子對西藏邊境地區建設和穩定的破壞活動。
“文革”時期,駐藏部隊繼續發揚“老西藏精神”。各部隊共抽調17800多人擔負開荒生產任務。指戰員克服種種困難,開墾荒地11萬畝。從1972年至1973年間,部隊所屬各農場、農墾團組織上萬人的水利隊伍,投工51.9萬個,開挖土石方60多萬方,修建和維修水渠23條,長達137公里,平整土地4380畝,新墾良田4600畝。部隊進行的這些農田水利基本建設給農牧區群眾以極大的影響,推動了農牧區改變生產條件。西藏軍墾事業的發展還對當地工、農、牧、林、副等各業的全面發展和科學技術的運用起到了示范作用和傳幫帶的作用。在進行農田水利基本建設的同時,駐藏人民解放軍各部隊承擔了新建公路橋梁、鋪設地下輸油管道、重點整治川藏公路、修建中尼公路、鋪設青藏公路瀝青路面、新建現代化飛機場等建設施工任務,承擔進出藏物資運輸任務,還承擔了內衛執勤、加強民兵建設、協助地方司法專政機關打擊犯罪破壞活動等任務。此外,他們還經常支援農牧林副業生產,幫助農民勞動,為民治病防病等。為了保衛西藏、建設西藏,不少指戰員獻出了寶貴的生命。1966年8月12日,昌都軍分區油庫失火,保管員唐通義奮力撲救,保住了油庫,自己被燒成了重傷。1967年6月,西藏軍區政治部給唐通義記一等功。1968年5月8日,加查縣發生森林火災,步兵第32團通信連連長朱金科在撲滅大火時犧牲。西藏軍區黨委追記他一等功。1968年11月14日,中央軍委發布命令,授予在運輸戰備物資途徑川藏線帕龍時犧牲的中國人民解放軍第17團3營副教導員李顯文等十人“無限忠于毛主席的川藏運輸線上的十英雄”光榮稱號。1970年2月11日,國防部授予日喀則軍區某部為保護群眾牛羊而犧牲的戰士普布扎西“愛民模范”稱號。1970年8月11日,西藏軍區獨立3團炮連藏族戰士、共產黨員洛桑丹增,在日喀則縣大竹公社為搶救遇險渡船光榮犧牲。1976年7月1日,解放軍駐拉薩某部指戰員劉華云、王正中同志,搶救4名落水兒童光榮犧牲。像這樣解放軍參加救災搶險,為保護群眾生命財產而獻身的可歌可泣的例子還有很多。
文化教育衛生事業方面:“文革”時期,內地上山下鄉運動、科技下鄉運動,也影響到西藏。雖然在一定程度上干擾了教育、科技、醫療衛生等社會文化事業的正常發展,卻帶來了教育與實踐、科技與生產緊密結合、科學考察更加直接服務于西藏各族人民的結果。1966年至1967年,中科院組織的一支考察隊在珠穆朗瑪峰地區進行了為期兩年的大規模多學科考察。考察隊包括了全國23個科研、教學、生產等單位,近30個學科、100多名科技工作者。考察區位于雅魯藏布江以南,東起亞東,西至吉隆。1973年至1976年,中科院青藏高原綜合科考隊對西藏廣大地區進行多學科地質考察。1976年7月,考察隊昌都分隊脊椎動物組,在達馬拉山西段,采集到恐龍化石4000多公斤。1973年5月,青海高原動植物考察隊進藏對青藏高原東南部進行科考。1971年5月,自治區革委會決定恢復自治區師范學校和西藏民院。隨后,西藏教育事業有所恢復。這一期間,西藏恢復和建立了很多農牧、衛生、電信、財經、師范、工業學校,每地市都有3所或3所以上的中等專業學校,到1975年底,新增中等專業學校10所,學校總數達18所。自治區中小學教材編譯組、西藏人民出版社相繼成立。隨后成立自治區革委會科學技術委員會,籌建西藏自治區地震辦公室、標準計量處、科學技術學會。1971年12月,西藏第一批少數民族工農兵上大學,是“文革”以來中央民族大學和西藏民族學院第一次在西藏招生。1974年10月,300名農奴被選送至內地上大學。1972年3月,西藏民族學院復院。到1976年,僅西藏小學一度達到6000余所。至1973年12月,建有醫院84個,衛生所346個,區區都有衛生所,小型制藥廠45座。在內地省市赴藏醫療隊的幫助下,創辦了4所衛生學校,還成立了西藏醫療器械修配所、西藏藥品檢驗所。1976年7月,西藏自治區醫學院成立,學生最大規模為600人。1970年6月,西藏建立農牧區電影放映隊,能正常開展放映工作的有180個。
文物保護、寺廟維修方面:1972年1月6日,西藏自治區革委會發出《關于維修拉薩地區寺廟的通知》指出:根據國務院有關保護文物的規定,哲蚌寺、色拉寺、羅布林卡和布達拉宮等處為保留寺廟。7月2日,又發出《關于重點文物古跡單位的保護、維修事宜》的通知,要求各地市立即組織力量,指定專人負責,對重點文物進行調查了解,搞清情況,如有破損者,應予維修,加強管理,防止盜竊。7月14日,革委會批轉拉薩市《關于哲蚌、色拉兩寺維修、保護、使用問題的請示報告》。規定一律不準占用拉薩三大寺的經堂。并要求對已占用空房、倉庫,占用單位要負責保護、維修,嚴禁拆毀和破壞。同時要求昌都、日喀則、山南三地革委會著手組織檢查和維修一些重點寺廟。8月22日,自治區革委會同意重點對大昭寺進行維修。大昭寺維修工程從1972年1月開始,到1975年7月基本完工,總投資60余萬。維修后,大昭寺大殿和一些主要文物的外觀及其擺設已恢復“文革”前的面貌。1975年8月,“拉薩市革命委員會大昭寺文物管理小組”負責整理、編寫大昭寺的文史資料,以及大昭寺的管理、修繕、接待參觀等工作。1972年10月5日,自治區革委會批轉文教局《關于加強文物保護管理規定的報告》規定:凡是歷史文物,要進一步做好登記、保護工作,防止將文物當作非文物處理。1973年11月,自治區革委會辦事組要求:繼續維修已保留下來的國務院和自治區管理的文物保護單位,大昭寺、哲蚌寺、色拉寺、扎寺、白居寺、薩迦寺、卓瑪拉康,退還占用保留寺廟和清真寺。1976年2月14日,自治區革委會批轉自治區文化局《關于在普及大寨縣的群眾運動中認真做好文物保護工作的報告》。1975年,在藏北夏曲卡盆地發現了三趾馬多動物化石;在林芝縣發掘了一批新石器和同時代的人類頭骨;在定日縣的熱久發現了舊石器等。1976年8月16日,自治區革委會批轉自治區文化局《關于西藏自治區禁止文物出口的試行意見》。
社會主義思想的傳播方面:“文革”時期西藏的社會主義事業仍然保持了一定的持續發展。中國人民在反帝反封建的斗爭中選擇了馬克思主義,并將馬克思主義與中國革命實際相結合,誕生了毛澤東思想,指導中國革命取得了勝利。但是西藏各族人民接受馬克思主義的過程比較漫長。在文化大革命期間出現了馬克思主義傳播的高潮。此前,馬克思主義和社會主義思想在西藏的傳播經歷了1950年前的有限接觸、1950年至1959年間的間接傳播、1959年以后的直接積極傳播三個階段。隨著馬克思主義、毛澤東思想在西藏的傳播,社會主義思想也影響到了千家萬戶,相當程度上提高了廣大干部群眾的階級覺悟、思想水平和政治認識。多數群眾以樸素的感情認識和接受馬克思主義和毛澤東思想。不僅農牧民家中懸掛毛澤東的照片和繡像,而且城市工廠、機關單位、生產廠礦的各種工作人員,甚至普通的孩子都在胸前別上了毛澤東像章,有的干部群眾直到今天仍然保留著掛像的習慣。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人民群眾對毛澤東、共產黨的深厚感情,反映了社會主義思想普及到了西藏的家家戶戶,形成了西藏全區、全社會宣傳和學習社會主義思想的高潮。這也推動了西藏黨建工作的發展。截至1974年7月1日,“全區80%的鄉、社建立了黨的基層組織。全自治區的黨員比1965年前增加了118%。縣轄區的黨委基本上都是少數民族黨員”。這期間,西藏社會出現了難得的民族團結、社會穩定的好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