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達土林：穿越千年的魔界秘境

林如

綠色中國行主題攝影聯盟成員于守山、李福惠，驅車自駕深入藏區，沿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公路——新藏線，探索神秘的阿里無人區，翻越神圣的岡底斯山，一路北上，進入大美新疆。魔界之地札達土林就位于艱苦的新藏公路上。惡劣的自然條件幾乎能把人體內的水分瞬間蒸發，艱險的路段更為旅途增添了太多的挑戰。我感嘆兩位年過半百的長者能在如此艱苦的旅途中，帶回這樣精彩的圖片，更感嘆那些在魔界中修出一條人間之路的英雄。如果有一天，你也來到此地，請保護好這里的環境，感謝那些修路護路的英雄。

若說這是月球表面，你相信嗎？

若說這是魔界的領地，你相信嗎？

在中國版圖高聳入云的西部邊境，西藏最西端的阿里無人區札達縣境內，有這樣一片被生命遺忘了的土林。

它是世界上最典型、分布面積最大的第三系地層風化土林，分布高度為海拔3750?4450米。

它的名字在國際地質界如雷貫耳，它就是札達土林。

所謂土林，除卻黃土，便是黃沙。

歲月之刀，將鋪天蓋地的黃土雕琢成魔鬼的模樣，奇異詭怪的土林高高聳立，綿延千里，吞沒天際。

千溝萬壑的黃土，似兇猛怪獸的千萬只足，四面八方，雄霸大地。

無論你是誰，無論你走到哪里，都不能逃出生天，更難覓生命痕跡。

黃色、褐色、灰色、黑色，除了一望無際的昏暗沙土，近2500平方公里的札達土林中，幾乎看不到綠洲的痕跡。

這個魔界的領地，早已被水滴遺忘，被綠色遺忘，被人類遺忘，被生命遺忘。

但你可知道，千百萬年前，這片死寂的土林曾是一個方圓500公里的清澈大湖。

天空映藍深邃的湖水，朵朵白云搖曳湖面，浪花在陽光下閃爍晶瑩。

小魚兒們統治著這片大湖。

它們喜歡在碧藍的湖水中嬉戲，也喜歡游到水面，看飛翔的鳥兒映在水中的眼睛。

不知魚兒們給大湖起了什么好聽的名字？

大湖湖水豐沛，物產豐富，植被茂盛，水草肥美，綠樹成林，養育了千千萬萬始祖生靈。

然而，魚兒并不是這里真正的統治者，黃土也不是，看似聰明強大的人類，更不是。

也許是淘氣的魚兒激怒了造物之神——大自然，也許它只是想給地球換個模樣。

終于有一天，自然之神慢慢抬起深藏海底的漫長山脈，高聳起一座直插云霄的喜馬拉雅山。

伴隨著隆起的世界之巔，大湖的湖盆逐漸升高。

千百萬次的地震洪水，風蝕雨噬，干旱蒸發，美麗的大湖徹底改變了模樣。

洶涌流逝的洪水卷走舞蹈的魚兒，傾倒水面的云彩，岸邊的森林被吞噬，湖底的泥土被沖刷成如今的嵯峨參差。

魚兒飛上了天，森林幻化成礦產，鳥兒去到水草豐沛的遠方，大湖消失的無影無蹤。

只有黃土上的千溝萬壑，記錄下千百萬年的故事。

你瞧見了嗎？

那平行的一層層一階階，正是水位線沖刷的痕跡，淺淺的一層即使只有十幾米，中間卻隔著一百萬年的距離。

如今，自然之神抬起喜馬拉雅的手并沒有停歇，這里的撕裂與干涸仍在繼續。

極端的干旱和熾熱的驕陽烘干了古老的朗坎藏布河，高原的烈風把河床撕碎成魚鱗的模樣，罕見的綠樹拼命扭曲身體，吮吸著百萬年前殘存的甘露水滴。

沒有了魚兒的舞蹈，失去了生靈的歌唱，如今的札達土林只有死一般的沉寂，沉寂。

惟有藍天，它從未離去。

曾飄蕩在大湖水面上的月亮，照亮了土林的孤寂。

那些被侵蝕成千姿百態的土堆，迎來日出，送走晚霞，始終堅守在這片土地。

只有年輕的云，美麗的云，時常飄來，陪伴左右，聆聽古老的傳奇。

○ 札達的馬兒

天下的路從札達開始

天下的月光聚集在札達的地面

札達是安放大地的地方

札達的馬兒熟睡在神的身旁

札達 ?札達

馬蹄在石礫中撿拾著星星

風從高處敲擊著馬背

最矮得土林使時間失去方向

年輕的石頭 ?古老的泥土

爬上山岡的月亮不停地歌唱

盛開在札達的兩朵花呀

一朵是寂靜 ?一朵是空曠

札達 ?札達

破敗的寺廟里有馬的夢想

千年的紅塵 ?最富足的夜晚

聽到了干枯的河床內水靈的流動

誰的孤獨和憂傷追逐著馬兒

誰守候著月光

在札達的土地上

一匹白馬是佛的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