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 婷
(西安培華學院 陜西 西安 710125)
縱觀近兩年的電影市場,電影票房屢創新高,進入了以“億”計算的時代。尤其是今年7月上映的《捉妖記》短時間內不斷刷新票房新高,創造了國產電影票房首次突破20億大關的記錄。但在這些亮眼的成績背后,叫好又叫座的影片卻始終寥寥可數。有的電影用噱頭吸引觀眾,但本身質量不過關,粗制亂造,觀眾看過之后吐槽如潮;有的在經過最初的熱潮后因為本身的含金量不夠也漸漸銷聲匿跡。當然也有叫好又叫座的,這些電影是我們的標尺,是電影從業者應該學習的對象。本文就以去年十一檔期前上映的、創造了票房佳績和良好口碑的電影《親愛的》為案例,從劇本創作的角度,通過分析新聞事件作為電影素材的改編優勢、改編的方式和技巧、存在問題與對策三個方面來談《親愛的》的成功之處與存在的問題,以期為后續電影的創作提供一些借鑒。
首先,新聞事件作為電影的素材,具有先天的關注度和一定的觀眾基礎。新聞事件,顧名思義就是社會中新近發生的重要事情。相比其他素材的電影,因為新聞事件本身的真實性、及時性和重要性,具有一定的社會價值和關注度,一部分觀眾會因為對新聞事件的興趣和關注而去看電影,所以在改編成電影前就已經具備了一定的觀影群。以電影《親愛的》為例,“打拐”本來就是當今社會的熱點新聞,是大家關注的一個焦點,再加上央視報道的“彭高峰事件”,其關注度自然就更大,觀眾會沖著對新聞事件的關注而去看電影。導演陳可辛就是因為看了彭高峰的新聞,心有所感,才決定拍攝這部影片的。所以可見新聞事件作為電影的素材它具備了關注度上的先天優勢,為電影奠定了一定的觀眾基礎,一定程度上促成了電影的成功。
其次,新聞事件作為電影素材具備一定的情感性優勢,使觀眾會為了之前建立的情感鏈條而為電影買單。在新聞事件中,觀眾或多或少能從中找到自己、親人、朋友、甚至對手的影子,能從新聞事件中有所感、有所動,這便會發生一種移情作用,這種移情作用使觀眾對新聞事件產生了一種特殊的感情,會自然而然地為新聞事件中的人物命運而擔心,為其中的疑點所困惑,為后續的發展而著急,從而形成了一系列的情感鏈條和紐帶,使觀眾對新聞事件產生了感情。因此當新聞事件再次被搬上銀幕時,這些情感鏈條便發揮作用,重新調動、喚起觀眾之前的體驗,使他們為了之前積累的情感再一次走進電影院。
再次,新聞事件作為電影的素材在改編時會更注重其社會效益,引導觀眾思考,使我們的社會價值觀向好的方向發展。新聞事件,它一般是社會的焦點問題和熱點問題,關乎到大眾價值觀的確立和社會的穩定,因此新聞事件本身就具有社會效益,這也是導演改編的原因之一。再加上電影作為大眾藝術具有的廣泛觀影群和更加形象、生動的表現形式,更容易在觀眾中形成輿論引導,發揮其社會效益,從而改變社會。以《親愛的》為例,在這之前關于“拐賣”的報道和故事我們已經屢見不鮮了,但影響不大,直到《親愛的》上映才形成了全民性的討論,讓大家真正認識到“拐賣”不是別人家的事,它就發生在你我身邊,從而引導觀眾改變自己的態度和思想,調整自己的言行,進而改變當下的社會。
美國電影理論家杰·瓦格納曾提出了改編的三種方式:移植式、注釋式、近似式。[1]之后西方的一些理論家又提出了改編的六種方式:移植、節選、濃縮、取意、變通取意、復合。[2]這些改編方式都可以直接為新聞事件的改編所借鑒。下面我主要分析一下電影《親愛的》的改編方式和技巧:
《親愛的》主要采用的是復合式的改編方式。所謂復合式就是將多個新聞事件合為一體,來表達改編者的思想。電影《親愛的》主要改編自兩個新聞報道,一是深圳農民工彭高峰歷時三年找回失蹤兒子的故事,二是孫海洋多年尋子不放棄的故事。編劇和導演在改編時做了大膽的取舍和調整,將兩個故事糅和在一起,將新聞事件中的兩位男主角變成電影中的一位男主角、一位男配角,同時將新聞報道中處于次要角色的人販子之妻變成了電影中的另一位女主角,將故事的重點放在了以田文軍為首的一群失去孩子的父母是如何尋找孩子以及養育被拐孩子的農村婦女李紅琴是如何為奪取孩子的撫養權而抗爭的故事。
其改編的技巧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一是主題思想的挖掘更加深刻。編劇和導演沒有停留在簡單的道德批判上,而是挖掘出了更深層的東西,展現了”拐賣“所帶來的真正傷痛,讓觀眾對“拐賣”問題有了更深層次的思考。二是人物設置上的改編展現了人性的復雜。對“拐賣”題材來說,主角向來無非是丟失孩子的父母、孩子和人販子,但《親愛的》讓人販子基本處于缺失狀態,重點放在了失去孩子的父親和不知道事情始末的人販子的老婆身上,讓觀眾看到了人性的復雜。三是編劇和導演注重矛盾沖突、懸念、細節的設置。片中的矛盾沖突并沒有停留在正面人物與反面人物之間,而是正面人物與正面人物的矛盾沖突,是兩個被傷害者——田文軍與李紅琴之間的矛盾,是父親與親生兒子因為時間產生的疏離而引發的矛盾,這樣的設置直指人心,更令人深思。導演深諳敘事的技巧,通過視聽語言手法和情節不斷地設置懸念,吸引觀眾觀看。同時導演也非常注重細節,尤其是人物眼神的細節來刻畫人物,表達主題。最后導演抓住了觀眾的情感線,為觀眾帶來了一次次情感的宣泄和升華。正如陳可辛自己所說,他拍電影必須有情感。電影中導演通過一個個人物形象讓觀眾看到了每個人不一樣的人生。看到處于逆境中的人的堅持不懈的,給人以鼓舞;看到墮落和犯罪是如何產生的,給人以警示;看到被誤解之下是如何隱忍的,讓人感嘆。
《親愛的》雖口碑票房雙收,但也爭議不斷。其藝術性我們姑且先放在一邊,其存在的主要問題就是表現的尺度和隱私問題。這也是新聞事件的電影改編普遍存在的問題。新聞事件和電影屬于兩種不同的表現形式,新聞要求真實,但電影中難免有虛構的成分,那么改編時如何拿捏真實與虛構之間的關系,把握好尺度是目前新聞事件的電影改編存在的一個急需解決的問題。如《親愛的》在播出半年之后,李紅琴的原型便提出抗議,欲起訴侵權。因為電影中不但曝光了高永俠的隱私,且存在兩處失真情節,一是下跪,二是陪睡,這在真實人物身上是沒有發生的,但編劇和導演處于煽情的需要設置了這些情節,這使高永俠在現實生活中被人誤解和指點,損害了其自尊和人格。還有影片中一句“失蹤超過24小時,警方才會立案”的臺詞也遭到公安部刑偵局打拐辦主任陳士渠的否認。因此,新聞事件在改編時尺度的把握和隱私的保護急需注意。
那么如何解決這一問題呢,我認為最主要的還是態度問題,不能為了所謂的票房,扭曲事實,而應該在尊重原型、尊重事實的基礎上進行改編。改編要“實”,不能把新聞當噱頭,背離新聞事件本身。其次在拍攝時要多與原型人物進行溝通,征求原型人物的意見,在原型人物認可的前提下,拿捏好真實與虛構的關系。最后,新聞事件的改編角度要新穎,不能完全照搬原事件,而應該為觀眾帶來新的視角。
[1](美)杰·瓦格納.改編的三種方式[J].世界電影,1982(1).
[2]汪流.電影劇作概論[J].中國電影出版社,199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