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色最后的人生

尚尚

清晨六點半，沈陽市回龍崗革命公墓殯儀服務樓地下一層。

劉璐推開沉重的房門，按下開關，電燈忽閃之后，照亮了她的工作室：一間80平方米左右的化妝間，安靜、空曠，兩臺儲物柜，兩個操作臺，化妝間隔壁就是停放遺體的冷庫。

簡單的準備工作結束后，劉璐開始了一天的工作。今天她接的第一位逝者是一位自然死亡的老人。剃須、梳理毛發、整理嘴角、打粉底、上胭脂……她的手法嫻熟，十幾分鐘后，逝者原本灰暗的臉龐生動起來，面容安詳，就像正在熟睡。

劉璐是一名遺體美容師，與她一同工作的，是同樣只有25歲的兩位美女，譚晶和張彤。三人畢業于長沙民政學院的防腐整容班，大學時就在一個宿舍，畢業后共同應聘到回龍崗墓園。“當初填報志愿的時候，雖然家人和班主任都反對，但我很看好這個行業，和父母溝通后，他們也沒再多阻攔。從此我就開始和遺體打交道了。”張彤說。

談及與遺體接觸的感受，三人當中最開朗的譚晶表示，“自然死亡的逝者沒什么，意外身亡的遺體有時候真的挺嚇人的。”那是一位墜樓身亡的老人，完全可以用“支離破碎”來形容，面部也已模糊不清。老人的子女都不敢上前，只是不停地拜托譚晶和劉璐，期望她們盡最大的努力恢復老人的面貌，讓老人走得體面、安詳一些。

二人將老人變形的四肢歸位，縫合破損的皮膚，“身體部分相對容易，面部恢復就很困難，頭骨都碎成一塊一塊兒的了，我們只能一點一點兒把碎骨頭拼起來。”譚晶說。4個小時后，基本恢復了老人的面部輪廓，二人又為老人洗澡、更衣、定妝。

“有時候還會想起當時的情景，但我會盡量讓自己放輕松，下班以后不再想工作的事情，努力讓生活多姿多彩。”譚晶說。

劉璐和張彤、譚晶想法一樣。沈陽市殯儀系統要舉行主持人大賽，劉璐和張彤作為伴舞，正在緊張排練中。兩個人的舞技在單位小有名氣，曾經多次在活動中一展舞姿。張彤前段時間喜歡上了古箏，學習到現在，彈得有模有樣。這讓譚晶在期待劉璐與張彤的舞蹈演出之外，又多了一項，張彤的古箏表演，“等她把曲子練好，就可以登臺了”譚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