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情操一手在握

孟祥海

手杖，俗稱拐杖，古時又名“扶老”，是老年人手中的常備之物，而鐫刻在手杖上的文字，則稱之為“手杖銘”。

古往今來，許多人的手杖銘，含蓄雋永，意味深長，令人深思，發人深省。如寫下“竹杖芒鞋輕勝馬”的蘇軾，還自刻別有新意的《杖銘》：“于乎危，于乎忿，于乎失道于嗜欲，于乎相忘于富貴。”道出了使人真正產生危險的是缺乏修養、氣度急躁、貪圖享樂、損人利己、腐化墮落，以及今日富貴便忘昨日的貧寒與艱難，居安而不思危。讀來句句擲地有聲，字字詼諧動人。

清人曹廷棟的竹杖銘是：“左之左之，毋爭先，行去自到兮，某水某山。”所謂“左之左之”者，是指扶杖當用左手，則右腳先向前行，杖與左腳即隨后，步履方穩順，讀來如見其人踽踽獨行之狀。

西泠印社收藏了吳昌碩晚年用的一根竹制手杖，上面有吳昌碩78歲時親自刻的10個行楷小字：“堅多節，扶我蹩。辛酉春，缶。”（編者注：吳昌碩別號老缶）字雖少，卻見亂世中一位偉大藝術家對自己操行的可貴執著。

當代著名書畫家林散之有一個柞木的手杖，是其心愛之物，幾十年從不離手。他曾請揚州著名淺刻藝術家黃漢侯在上面刻自作詩《題藤杖》：“形影依稀數十春，生憎小謫到凡塵。廣寒宮里霜痕在，疑是吳剛斧底薪。”黃漢侯精湛的技藝令林老歡欣不已，對手杖更是珍愛有加。

啟功有一則手杖銘，頗有趣味：“目眩頭暈，左顛右頓;不用扶持，支以木棍。”幽默風趣，盡顯先生達觀的生活態度和堅強的意志。

法國作家巴爾扎克在他人生最困頓的日子里，卻破費七百法郎買了一根鑲著瑪瑙石的粗大的手杖，并在手杖上刻下一行字：“我將粉碎一切障礙。”正是這句氣壯山河的名言在支持著他，走出困境，并走向了世界文壇。

“人間世路不平，我與柞君相扶而行。”這些刻于手杖上的銘文，或明志，或言情，正所謂“杖有銘，所以寓勸誡之意”。讀來能讓人于手杖之外，看到了主人的情操和人生境界！

（選自《新商報》2015年6月13日，薦稿人：郝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