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教育之高階思維的培養

彭敬慈

上期文章主要介紹香港地區的新課程及其四個主要的范式轉向，包括：（1）學習內容從科目擴展到跨學科及其他學習經歷的境界；（2）學什么從知識轉移到共通技巧及態度與價值觀；（3）教學重點由教轉移到學；（4）評估從總結性擴展到進展性。這一切都為香港教育帶來一個很大的轉變，即大大提升香港學生的思考層次，有助于下一代成為更聰明及更具智慧的人。

本期通過一個著名的思考層次模式去了解香港地區新課程是如何提升學生的思考層次與能力的。

一、布魯姆的六層思考模式

很多教育家提出過不同的高階思維定義與理論。國際上比較廣泛采用的是布魯姆（B. Bloom）的六層思考模式。香港地區的課程發展也是基于這一理念形成的。根據布魯姆的理論，人的思考可以分為六層，由低（第1層）至高（第6層），如圖1所示。

（1）記憶（Recall）。能敘述所學到的，可以只是強記，而不明白其意義。例子：能敘述樹葉一般是綠色的。（未必一定明白其原因）

（2）理解（Comprehension）。明白意義或背后的原因，可以轉用自己的語言清楚定義，總結重點或解釋背后的意義。例子：明白一般樹葉是綠色的，是因為它含有“葉綠素”。例子：可清楚用自己的語言說出光合作用的定義，特別是能清楚顯示掌握其中的五個主要概念，即綠色、植物、制造、食物、過程。

（3）應用 （Application）。能把所學到的運用在新的處境，提升生活、素質或成效。例子：學了光合作用需要二氧化碳的知識后，用這一知識在溫室內提高二氧化碳的濃度，加速種瓜的速度，減少生產時間，增加生產成效。

（4）分析 （Analysis）。把一個情況、處境和圖像分解成各組成部分，了解各部分之間的關系。例子：能分析中國近代成功的因素及其互相影響的關系。再如， 能比較北京與上海的異同。

（5）綜合 （Synthesis）。能把不同地方學到的事物和經歷串聯起來，創建新的知識、見解、心得、建議、產品、圖案和新發明等。例子： 為新聞媒體寫一篇具有個人見解的改善環境的文章。再如，為學校設計一個太陽能溫室。

（6）評鑒（Evaluation）。有準則地做判斷，有清晰的個人見解，以清晰的準則評定對錯、好壞和優劣等。例子： 在5個不同的溫室設計中，有效厘定準則，確定最佳設計。

二、各思考層次的關系

布魯姆思考層次的一個主要特色是，各層的思考不但比前一層的更復雜，在運用每一層次思考時亦會同時自動需要使用它們下面各層的思考。例如，當學生做分析（第四層）時，他自動會同時需要應用（第三層）大腦中已經明白和理解（第二層）了的仍留在記憶（第一層）中的現有知識。運用評鑒（第六層）時，亦會同時使用以下的五個層次。

之前，我們學習與考試著重掌握與運用豐富的知識，大多鍛煉第一至第三層的思考，注重讓大家記憶、理解與應用知識。以布魯姆的六層思考模式分析，所培養的學生思考層次并不高。現在，隨著社會發展，需要更具思考與應變能力的人，教育亦隨之著重高層次思考（高階思維）的培養。當代美國教育最注重培養的三大21世紀的領導能力是批判性思考、創造力和解決問題能力，其實這就是布魯姆思考層次架構中的第四、第五與第六層思考。其中，批判性思考（Critical Thinking）是指用自己厘定的準則做批判，即為第六層思考（評鑒）；創造力 （Creativity）是指有意義地把不同但相關的概念或事物轉化并結合成新的概念或事物，本身已是第五層思考。如再加以不斷地評鑒與改善，發展并完善創意，亦須運用第六層思考。解決問題能力 （Problem-solving）是指先分析問題（第四層），然后綜合個人知識創出解決方案（第五層），繼而評鑒及改善方案（第六層），達致最好的解決效果，亦要運用第四、第五和第六層思考。由此可見，現代社會所注重的思考，多是第四至第六層的思考。這三層思考，被統稱為高階思維。

高階思維，是香港地區新高中課程中很注重的思考。任何新高中科目，無論是中文、英文、數學、通識，還是其他學科，都很注重培養，認為這比科目本身的知識更重要。科目知識只是在某些情況下適用。但高階思維，在日常生活中的每一天和每一個決定中都適用。因此，現代教育雖仍會教授不同的科目，但教授科目的重點不再只是傳授科目知識，而是提供科目知識，將其作為鍛煉高階思維的基礎。

高階思維是各科的學習重點，也是新公開的考試重點，重視測試學生的高階思考能力，看他們能否做適當的分析、表達個人的見解，是否具創意，能否做有效評鑒及判斷是非、好壞和優劣等。要取得好的成績，特別是香港新的文憑考試的5**、5* 及5等級（新高中考試之表現等級為1至5， 第5級為最高等級），一定要較好地培養學生的第四、第五和第六層思考。

例如，筆者最近發現兩款設計不同的紙飛機玩具模型，如圖2、圖3所示，這就是一個使用布魯姆思考層次的例子。這兩款玩具模型各有異同。同樣使用最新的微形馬達推動，但圖2的比較簡單，只是手動，而圖3的卻比較復雜，用iPhone搖控。這兩個玩具可以作為很好的教材來培養學生的高階思維。教師也可提出下列問題，促使學生進行第四、第五和第六層的思考。

第四層問題：這兩款設計有何異同？它們各自的主要特色是什么？

第五層問題：你能創出另一款獨特的設計嗎？請展示你的設計。

第六層問題：你認為哪一款設計是最好的？為什么？

在日常生活中，我們往往會找到很多的對象、事件和例子等，提出各個層次的問題，鍛煉學生的高階思維。其中，報刊新聞就是一個很好的資源。

三、如何提升學生的高階思維

掌握布魯姆的六個思考層次后，我們可以從這個角度了解香港地區的新課程是如何有系統地提升香港地區學生的思考層次的。在這一方面，我們可以逐一檢視新課程的四大元素，即目標、內容、方法與評估，有系統地觀察新課程是如何全面地達到布魯姆高階思維的培養的。

1. 課程目標

從新課程的學習成果上看，由以前著重學習知識轉移到現在更著重發展共通能力和態度與價值觀，由上期文章所提及的第二個范式轉向，我們可以清楚了解到課程目標上的轉變。九個共通技巧中的解決問題能力、創造力、批判與明辨性思考能力及研習能力等都需要充分使用布魯姆的第四、第五和第六層思考能力，即分析、綜合與評鑒能力，而不再只是低層次的記憶、理解及應用能力，即第一、第二和第三層。因此，課程目標已清晰地定位在培養高階思維上。

2. 課程學習內容的配合

新課程要求將學習科目的數目從以往的八九科減少到現在的六七科，讓教師可以有較多的時間與空間，在課堂上與課堂外使用更互動與多元化的方法，發展學生的分析、綜合及評鑒能力，有效增加培養高階思維的機會。

此外，由上期文章指出的第一個范式轉向，即學習內容從科目擴展到跨科及其他學習經歷的境界，我們可以看到新課程會為學生在課程內容方面提供更多的培養學生高階思維的機會。跨科學習需要學生好好分析相關科目的重點、異同、互相關系（第四層）及創出與檢視新的理解、心得、看法等（第五和第六層），這是培養高階思維的好方法。其中，一些以跨科學習為基礎而特別設計的新跨科科目如通識教育（Liberal Studies），在學習過程中更特別需要學生不斷運用分析、綜合與評鑒的高階思維，這為他們提供有效與有深度的培養。

3. 課程學與教方法的配合

新課程重視學生動手、互動、發現與主動的學習經歷，在課堂內外，教師使用更多的如提問、討論、辯論、互動、個案分析、角色扮演、分組、自主學習、專題研習、報告等多元化方法。這有助于發展學生的分析、綜合及評鑒能力。此外，上期文章所提及的第三個范式轉向，即教學重點由教轉移到學，把學生變成一個主動、高自發性與更獨立學習的人，也提供有利條件，配合學與教的轉變，有效地培養高階思維。

4. 課程評估的配合

新課程的評估能配合新課程培養高階思維目標，不但評估學生對各科知識的記憶、理解及應用（第一、第二和第三層），更注重評估學生在各科中所顯示的分析、綜合及評鑒能力（第四、第五和第六層）。要獲得較好的成績，學生一定要有能有效地運用各種高階思維的能力。評估的新重點也應在有效地促進學生在修讀新課程時將重點放在培養高階思維上。

由以上的分析，我們可以看到香港地區的新課程在各方面，如目標、內容、學與教方法及評估的設計上，已系統地做出很好的前后呼應與配合，一致確保培養學生的高階思維，即布魯姆第四、第五和第六層的分析、綜合與評鑒思考能力，以期幫助發展下一代成為更聰明及更具智慧的人。

（作者系北京市海嘉國際雙語學校副總校長）

（責任編輯：孫建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