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一葉

◎月下嬋娟 愛穿旗袍的女子，喜歡古色古香的文字，愛一切美好真誠自然的人和事物。如果可以穿越，夢想重回盛唐，或者南北宋也好，可以在唐詩宋詞的豪放與婉約里書寫心情。

記得臨行前那晚，你裝作刺客偷襲我，是與你父親的長談讓我震驚，來不及思索就向你出手。一下便扼住你喉嚨，你不躲不閃，脆生生喚我，長安。

你聲如銀鈴地笑著，像是對我的全然信任已經可以使你將性命交付。

“為什么不躲？”我有些慍怒。

你咬唇輕笑，一副乖巧認錯的模樣，“我知道，長安不會傷到我的。”

那晚月色皎潔，你鼻子微皺：“長安，我爹跟你說了什么，為什么不讓你明天陪我去楓葉寺？”你18歲的生日，莊主和你都尤為看重。

“莊里還有要事要處理，我下次再陪你去。”我輕拂你鬢邊散落的發絲。

“爹說我是大人了，往后遇事要有擔當。有爹和你在，還有什么需要我擔當。”

我將你抱進懷里，笑著說：“起風了，我送你回去吧，你明天還要上山。”

你如孩童般在我懷里睡去，我那么自私，坐在月光里整夜地看你，我甚至欺騙了你，我知道以后再沒機會陪你到任何地方去。我知道你必會在山上登高遠望，興許還會帶一枚紅葉給我。

看著你的車駕走遠，一切不能被你知曉的密謀都可以執行了。你父親看著我，眼里滿是愧疚。“是我對不起你。”

莊主是一諾千金的俠客，人人敬仰的英雄，他含笑看著我的長劍揮過去。

我殺了你爹，投奔了他的對手，那執意要與鄰國議和的權臣。

臨安沸沸揚揚，我終于在太師府等到你。

你的劍橫在我頸上，一字一句道：“有人逼你是不是？你有苦衷的是不是？”

“也許我早該殺了你，值得我去謀想的從來都是榮華富貴而不是你，慕容小秋。”我對著你冷笑，在太師府的武士傾巢而出前一掌擊向你。

我從沒見你哭過，即便多年前鬧市街頭被劫持，無人可以求救，你都沒哭。彼時我看著你自高墻上跌落，那枯萎的表情甚至都不是絕望。你遺落在我掌心的淚水像是火焰在燃燒，令我痛楚。

你大概不會再信我，余生再想起我也只是仇恨。莊主事先給你選定的佳婿會照顧你，每年陪你去佛前許愿，去采一枚如火楓葉。

這多好。當我殺死議和使者時我這樣想。

在心脈盡斷時我仿佛看見當日的你，我自悍匪手中救下你，你面上紗帽揭開，滿城春色。

是幻覺嗎？為什么我會看見你抱著我。

“你騙我的！只有這樣才可以達成爹爹的心愿是不是？要救國，就要犧牲你自己……”

我想再一次撫過你臉龐，但不能向你傾訴愛意。于是我笑著，對你說出此生最后一句話：“慕容小秋，你應當知道，葉長安從未愛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