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夢潔 龔敏飛 吳紅梅 路劉洪 曹雪芝
摘要 對近年地方依附的研究文獻進行了梳理,從地方依附的維度、地方依附的測度、地方依附的尺度、地方依附的前因后果和研究成果的應用等5個方面加以闡述。在此基礎上,總結了現有研究在概念體系、研究視角、研究方法和研究本土化方面存在的不足。最后,展望了我國特有的社會、經濟和文化背景下地方依附未來的研究方向。
關鍵詞 地方依附;研究進展;評述
中圖分類號 S-9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0517-6611(2015)34-278-08
人與地方之間存在關聯,隨著人們對地方的認識不斷加深,人們會不斷將意義和價值賦予地方[1]。研究人員最早注意到這一點是處于觀察人們的思鄉情結,自20世紀60年代以來,學者們開始不斷對其進行探索。Wright[2]首創敬地情結(geopiety)一詞,用以表示人對地理空間產生的深切敬重之情。1974年華裔人文地理學家段義孚[3]提出戀地情結(Topophilia)這個概念,其后Relph[4]又提出地方感(sense of place)一詞,類似的概念還包括地方依附[5]、社區(community)依附[6]、鄰里依附[7]、與自然的關聯[8]等等。直至Williams等[9]于1989年以定量方法驗證了地方依附(place attachment)的維度,地方依附這個概念才為研究人員廣泛認可,成為最常用描述人地關聯的術語。
對地方依附的界定,可以從地方和依附這兩個術語著手。地方(place)不僅具有地理上的含義,還兼具人文和社會心理的內涵,是社會和文化意義的載體[2]。段義孚[10]指出地方與空間(space)具有不同的含義,空間可以用矢量精確表達出來,但只有在人們賦予空間意義之后,空間才能轉變為地方。Relph[4]認為地方包括三種成分:物理環境、人類活動以及其心理意義。依附的概念源于依附理論[11],該理論描述了嬰兒與其父母之間的感情聯結(bonding)。因此可以將地方依附定義為人與場所之間基于感情(情緒、感覺)、認知(思想、知識、信仰)和實踐(行動、行為)的一種聯系,在其中感情因素是第一位的[12]。20世紀90年代以來,眾多學者們分別從環境心理學、人文地理學和社會學等專業背景出發,以不同的視角對地方依附開展了理論和實證研究[13]。
國內對地方依附開展研究始于 2006年,黃向等[14]將地方依附的概念與理論引入旅游地理研究之中,認為可以將其作為游憩行為的研究框架,當時使用的術語為“場所依賴”。與這一術語較為接近的概念“地脈”和“文脈”則早已有之。所謂“地脈”是指某個區域的自然特性和地理環境,區域的范圍可以大至國家,也可以小至一處風景區[15];所謂“文脈”,相對于“地脈”而言,是指一個地區的人文特性[16]。唐文躍[17]較早撰文介紹了國外的研究進展,分析其概念體系,并提出了包含對象、領域、主題和目標的整體性研究框架。此后研究人員陸續展開地方依附及相關領域的研究。本文將從地方依附的維度、測度、尺度、前因后果以及研究成果的應用等方面對文獻加以梳理,總結現有研究的側重、特點與不足,并闡明今后的研究方向,從而促進地方依附研究的深度與廣度。
1 地方依附維度的研究
地方依附的維度(dimension)是指地方依附的類型或原因[13],我國臺灣地區將之譯為“構面”。雖然研究人員對地方依附的定義存在差別,但大家一致認為地方依附包括多個維度,具有多元性[18]。不同學科的研究人員嘗試用不同的方式來建構(construct)地方依附的維度,以便使之可操作化(operationalization)。對地方依附的維度研究大致可以分為并列型、遞進型和機理型三類。
1.1 并列型維度
大多數研究人員將地方依附的維度視為并列型建構。Schreyer等[19]最早對地方依附的維度進行了探討,認為地方依附包含地方認同(place identity)和地方依賴(place dependence)兩個維度。其中地方認同采納了Proshansky[20]的觀點,他認為地方認同是自我與環境之間的認知關聯,屬于自我認同與物理環境相關的部分,具有情感性與象征性,表現為與環境關聯的有意識或無意識的想法、信念、偏好、感情、價值觀、目標、行為趨向以及技能等復雜的模式;而地方依賴具有功能性,涉及環境如何為人們達成各種目的而服務[21]。
一些學者在這兩個維度的基礎上添加了其他并列維度。如Tarrant[22]將之劃分為三個維度,除了地方認同和地方依賴之外,還設置了地方社交關聯(social bonding)這一維度,即人們會因為在當地建立了社交圈而重視這個地方,并建立起群體的歸屬感(group belonging)。Ramkissoon等[23]則在此基礎上又添加了地方情感(place affect)這個維度,個體對地方的情緒積累會促成個體與地方之間的情感關聯,當人們對自然環境的體驗增加時,會表現出更強烈的地方依附。迄今為止,地方依附的兩維建構得到了廣泛認可,大多數研究人員都根據這兩個維度來構建量表對地方依附加以定量測度,國內研究也是如此。
1.2 遞進型維度
Shamai[24]將地方依附(他稱之為地方感)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地方歸屬感(belongingness),第二階段是地方依附感,第三階段是地方承諾感(commitment)。每一個階段又各可劃分為兩個層次,層次之間的界限并沒有階段那般分明,體現了地方依附的連續性,從而將地方依附劃分為7個層次:無地方依附、對地方有所認識、對地方產生歸屬感、對地方產生依附感、對地方產生認同感、積極參與地方活動以及為地方做出犧牲。一方面,這些層次可以視為地方依附發展的動態過程;另一方面,在特定時間和地方,不同個體的地方依附可能處于不同的發展階段。
Hammitt等[25]的思路與Shamai相似,在研究旅游者的地方依附時,他們認為旅游者地方依附的強度會由淺到深,并因此提出逐漸遞進的5個維度:地方熟悉感(familiarity)、地方歸屬感、地方認同感、地方依賴感和地方根植感(rootedness)。其中,地方熟悉感源自人們對游憩地區的熟悉與安全感,并通過個人記憶與體驗的積累而產生對地方的認知與了解,此時游客尚未產生強烈的認同感或依賴感。隨著記憶和體驗的增加,人們對地方就會產生一種屬于這個地方的感覺,將自己視為地方的一份子,融入當地的環境氛圍,即形成歸屬感[26]。當人們與地方之間關聯的不斷增強,由個人的身份認同就會形成地方認同感[27]。當地方可以滿足人們的特定需要時,就會發展為對地方(旅游地)的依賴[25]。當人們想要停留此地,甚至想要擁有這個地方的時候,就產生了地方根植感[28]。
1.3 機理型維度
Scannell等[12]提出了地方依附的PPP分析框架,其中包括人(person)、心理過程(process)和地方(place),即依附主體、依附客體以及依附的形成過程。在這個框架中,第一個維度是作為行動者的人,包含個體和群體兩個層面,涉及文化和歷史背景等。在個體層面,地方依附是個體與地方的關聯;在群體層面,地方依附包含地方所具有的象征性意義,并且該意義由群體共享[29]。第二個維度是心理過程,包括情感(幸福感、愛等),認知(記憶、圖式等)和行為(重構)三方面。首先,人地之間的關聯包含了人們對特定地方的情感紐帶[5];其次,人地關聯也包含了認知元素,對于個體而言,重要的是與特定地方有關的記憶、信念、意義和知識;第三,地方依附可以通過行為來表征,在人們形成了對特定地方的依附之后,一旦人們離開這個地方,就會迫切希望重返并付諸行動[30]。第三個維度是依附的對象——地方,影響因素包括地方特征如社會特征、自然環境、建筑特點等,Scannell等[12]認為這可能是最重要的維度。該機理型維度框架適宜納入地方依附的質性研究中,用于指導質性研究的數據采集過程。
2 地方依附的測度
地方依附的測度方法可以分為兩大類:質性方法和定量方法,現有研究以定量研究為主。質性方法的研究傳統可以追溯至地方感的地理分析;而定量(心理測度)研究可以溯源至早期社區研究[31]。這兩種方法的理論和方法論存在顯著差異,分別對應于詮釋性范式和實證主義范式,這兩種研究途徑的特征也有所區別[32]。
2.1 定量測度
研究人員最早采用關聯指標來定量測度地方依附,這些指標包括居住時間長短[33]、社區命名[34]、房屋產權[33]等等。這些指標并不能直接測度地方依附,而是間接反映地方依附的強弱。其后,研究人員逐漸關注如何直接測度地方依附,并提出了一系列的指標或量表來驗證地方依附的維度。有些指標僅對應的是單一維度,如Hidalgo等[18]將地方依附視為一個整體加以測度。Shamai[24]甚至只采用了一個問題(你對某地的地方依附程度如何?)來了解地方依附的程度。有些量表則包含兩個或多個維度,Williams等[9]較早用心理測量方法驗證了地方依附的兩維結構——地方依賴和地方認同。到目前為止,Williams等[27]提出的測度量表得到了最為廣泛應用。此外,還有一些針對特別尺度的量表,如Lalli[35]提出的城市認同量表(Urban Identity Scale),用于測度城市尺度的地方依附,包含五個維度:外部評價、一般依附、與個人過往的連續性、熟悉感以及承諾感;又如測度家/家鄉根植性的根植性量表[36],即包含兩個維度:家/家人以及變化的愿望。
在定量研究中,研究人員通常使用調查問卷來獲取數據,如Fried[37]在美國波士頓西區的研究中,通過問卷對近500位以白人體力勞動者為主的調查對象展開調查,了解他們在遷居前后對所處環境的依附程度。為了檢驗量表,還可以通過驗證性因子分析來檢驗維度的合理性。如Raymond等[38]在Williams等[27]的二維模型上增添了自然環境關聯(natural bonding)、家人關聯(family bonding)和朋友關聯(friend bonding)等維度,并與傳統二維模型比較,結果表明傳統二維模型的擬合度更好。
國內的定量研究主要使用的也是Williams等[27]的量表和測度項,或對量表加以調整后使用,如李芬[39]、唐文躍[40];有些研究采用的是Hammit等[25]的五維度量表,如周慧玲、許春曉和唐前松[41]、李九全和王立[42];有的研究采用的是Gustafson[43]的三極地方構成模式——自我極、他者極和環境極[44]。還有一些研究人員采納了Williams等[27]的兩維測度模型,但在質性研究基礎上自行提出了測度項,如尹立杰等[45];還有研究人員對兩維測度模型加以修正并自行提出測度項,如熊幗等[46]以大學城為研究區域,結合當地特點和大學生行為心理特征,進一步將地方依賴區分為功能依賴和情感依賴,并設計了與之對應的15個陳述句測度項。但這些本土化的量表尚未得到廣泛應用。
2.2 質性測度
為了了解和詮釋地方所承載的意義以及地方依附的感知與體驗,在采用質性方法研究時,地方依附的意義通過人們的五感、正面或負面的想象、回憶、情緒感觸得以再現[4]。根據質性數據采集時五感的使用情況,可以將質性數據采集方法劃分為兩類:傳統方法和“新”方法[47]。所謂傳統方法,是以語言為主,采用深入訪談和焦點小組討論來獲取錄音(文本)數據,在運用這兩種手段時,往往還輔之以觀察,因此觀察也可歸入傳統方法,如Chow等[30]通過訪談了解異地就學的大學一年級新生對家的觀點和看法,揭示了空間上的分隔(距離)反而能突出新生對家和家鄉的地方依附。“新”方法則更強調互動性和創造性,數據類型不僅僅包括語言,還包括圖片或影像等,甚至研究人員與環境的互動也成為數據,這些方法包括心理感知地圖(mental map)[47]、移動訪談(go-along interview)[48]、照片引談(photo elicitation)[49]以及參與式影像等等(participatory video)[50]。有時研究人員也會結合這兩類方法一起運用,以發揮其所長,如Trell等[47]以溫哥華的中學生為參與者,嘗試了多種方法的結合,以了解他們對學校的地方依附。在質性研究中,研究人員需要從中識別研究參與者的獨特觀點,了解地方所承載的社會或文化意義,并對人們的行動或觀點加以詮釋。
國內的質性研究數量較少,2012年才有研究人員采用質性分析方法測度地方依附,如楊昀和保繼剛[51],他們以桂林陽朔西街為研究區域,通過深度訪談來了解外來經營者的地方依附特征,訪談對象包括外來經營者、本地居民、政府管理人員、訪客、雇工等,經過歸納分析,將外來經營者分為四類:生活方式主導型、商業聯接主導型、厭倦地方型、利益驅動型。戴光全等[52]、戴光全等[53]以節事(event)為研究對象,分別采用文本分析法和扎根理論分析了2011年西安世界園藝博覽會和廣州琶洲國際會展中心這些場所對本地居民和外來游客所代表的意義。黃向等[54]則采用了較新的質性方法——游客使用圖片(VEP)法來分析旅游地地方依附要素維度,他們請頻繁使用廣州郊野白云山公園的當地居民(游憩者)在游憩過程中拍攝照片,再圍繞照片開展訪談,從而將居民地方依附的維度歸納為環境景觀、休閑、人際社交、設施服務四個方面。
2.3 定量方法與質性方法的結合
現有研究更重視地方依附的程度(how much),而對地方所承載的意義(what)關注較低[55-56]。地方的意義來源于個人或集體的回憶、宗教或國家的象征以及個體親涉該地時的多重感知與體驗。對地方依附的定量測度使得研究人員了解到人們與地方之間情感關聯的主觀重要程度和強度,卻不適宜衡量人們賦予地方的意義,因而難以反映地方依附的豐富內涵[31]。2007年,Beckley等[57]和Williams等[58]辯論是否可以在測度地方依附時將定量方法與質性方法合二為一,前者表現出了“對質性測度定量化”(quantifying the qualitative)的強烈意愿,后者則質疑二者的結合缺乏合理的哲學前提,認為跨越二者研究范式的差異極不合理,也不可行。
雖然尚未有學者嘗試將定量方法與質性方法“合二為一”,但是在研究過程中仍然可以綜合運用質性方法與定量方法。不過綜合運用源自不同范式的方法并不容易,因為不同的研究者的研究領域不同,往往慣于采用自己研究領域的典型范式,而不熟悉其他領域的范式[32]。在地方依附測度時,研究人員通常采用的途徑是從質性研究到定量研究,質性研究的主要目的是確定重要的主題或概念,以便將其作為問卷調查中的變量,如尹立杰等[45]在安徽天堂寨對鄉村居民旅游影響感知研究時,先通過深度訪談得到測度項,再制作調查問卷獲取定量數據。
3 地方依附尺度的研究
國外的研究中,社區是最為常見的尺度,其次是家和城市,在地區、國家和大洲的尺度上開展得研究極少[60]。但是地方理論中并沒有明確指出社區、家與城市是否是最佳的研究尺度。隨著交通設施的改善,人們的流動性增強,相應的活動范圍也不斷拓展。雖然傳統的人居環境具有很強的地域性,如村莊或教區,但全球化和城市化的進程以及流動性的擴展使得地方依附的尺度相應拓展[60]。
3.1 地方依附的不同尺度
地方的核心特征是嵌套性,即區域可以按照不同的標準劃分為次一級的區域。因此地方依附也具有尺度,其尺度從小到大依次為:家庭居所、居所所在的建筑物、建筑物所在的社區(neighborhood)、社區所在的城市、城市所在的地區、國家、大洲等等。
研究人員一致認為,家是最典型的地方[61],是連續性(continuity)、秩序根植性、自我認同、依附、隱私、舒適、安全和庇護的象征[62]。家意味著所有權,象征著家庭生活和幸福,是人們建構現實的主要固定參照點[61]。與城市相比,社區的尺度更小,邊界也難以確定。Kusenbach[63]在定性訪談的基礎上指出,社區本身包含了若干場所,特征鮮明,具有嵌套性,甚至可能包含飛地。居住在同一處的人,對社區的界定很可能因為采用的標準不同而存在差異。許多從事地方依附的研究人員曾經從事過社區研究,另外,與地方依附密切相關的另一個概念——居住滿意度的研究往往以社區為研究尺度,因此大約四分之三的研究都在是社區的尺度上開展的[18]。城市也是重要的研究尺度,TUAN[64]認為城市是最具有代表性的地方,容易在地圖上定位和可視化。城市與自然景觀不同,是人為創建的環境,具有專屬名稱,相較于社區和地區,其邊界更易確定。地區的尺度與社區類似,都不甚清晰。對于大多數人而言,地區作為地方依附的尺度未免過大[64]。但是,由于歷史、政治等原因,地區承載了深厚的民族主義內涵,人們也可能對地區具有強烈的認同感,如西班牙的巴斯克地區,以色列的西岸,波蘭的加利西亞地區等[60]。研究人員對地方依附國家尺度的關注更多地在于其象征意義,以及人們在遷移時其群體內部人士向群體外部人士身份的轉變,而不是在這一尺度下的自然、社會和經濟環境。歐洲在大洲尺度的地方依附研究中具有典型性,但是實際研究表明,對于不同國家的國民,對歐洲的依附或認同感含義可能完全不同[13]。
3.2 地方依附尺度的變化
隨著研究區域尺度的變化,地方依附會出現怎樣的變化?目前對這方面的研究極少。這些研究得到的結論與段[64]相同,即研究區域在家、社區和城市這些尺度之間變化時,地方依附程度呈“U”型曲線,人們對家和城市的地方依附值較高,而對社區的依附程度最弱[18]。Laczko[65]則進一步納入了國家和大洲的尺度加以研究。1995年國際社會調查項目(International Social Survey Programme,ISSP)在24個國家通過兩組問題來了解人們的地區/國家認同,這兩組問題分別是:“你感覺與(某尺度下的)某地有多貼近?”以及“如果你能遷移去(某尺度下的)某地,你的意愿如何?”。Laczko[65]以此為依托,分析了不同尺度下被調查者的地方依附變化情形。大部分被調查者在國家尺度的依附最強烈,而在大洲尺度的依附程度最弱,社區、城/鎮以及省/州尺度地方依附的強度一般介于這二者之間。在24個國家中美國的情況比較特殊,大部分調查對象對省(州)的依附程度列第二,而社區的依附程度最弱。雖然Laczko的論文被視為地方依附尺度研究的重要文獻,但是他在分析時并未進行統計檢驗,因而影響了結論的信度。
TUAN[3]曾經提出隨著人們教育程度的提高以及流動性的增強,地方依附的尺度可能會隨之變化,從單一的局地(社區)和國家尺度轉變為區域和世界尺度。但是現有研究未能支持他的觀點[66]。即便教育程度的改善和流動性加強都成為事實,地方依附的尺度仍然保持傳統性——人們依然在國家、社區以及城市尺度表現出較強的依附性。
國內學者所做的研究中,極少采用鄰里/社區作為研究尺度,也缺乏對鄰里/社區的規范定義。與社區較為接近的概念是居民小區。由于國內研究大量涉及旅游者的地方依附,通常以景區為研究區域[67],范圍可能小至一個村落[68]、一個公園[69]、一條街道[44],或者較大的范圍如數個村落[45]乃至更大的范圍;以居民為研究對象的研究尺度包括城市[70]、大學城[46]、酒吧[71]等等。研究人員通常不會就研究尺度專門說明;至于比較不同尺度的地方依附,國內目前尚未有研究人員開展這方面研究。
4 地方依附的前因后果
地方依附的前因是指地方依附的預測變量,地方依附可以視為其前因的因變量,研究地方依附的前因有助于揭示地方依附的機制。另一方面,地方依附的維度也可以稱為相關行為的預測變量,此時相關行為即被視為地方依附的后果。
4.1 地方依附的前因
地方依附的預測變量可以劃分為三大類:社會人口學變量、社會變量以及物理環境變量[13]。社會人口學變量包括:居住時間、年齡、社會地位和教育程度、家庭房屋所有權、社區規模、有無子女、流動性以及流動范圍等。在這些變量中,居住時間曾經作為替代性指標來衡量地方依附的程度[33],研究人員一致認同該變量的預測性[60],即當人們在某地居住時間越長,對該地的地方依附程度就越高。但是對于該變量與地方依附之間是否是線性關系尚無定論[13],而該變量對地方依附不同維度的影響程度存在差異[72],地方認同的形成通常滯后于地方依賴。流動性(mobility)這個變量與居住時間密切相關,它有多種表現形式,如規律性的上班通勤、頻繁出差等,旅游也是流動性的表現形式之一,表現形式的多樣性使得其對地方依附的影響也具多樣性[43,60]。另一個得到研究人員普遍認可的自變量是家庭房屋所有權[60],該變量也曾作為替代性指標來衡量地方依附的程度[33],當人們擁有家庭房屋的產權時,無疑有利于提高地方依附的程度。研究人員對其他自變量對地方依附的影響則未達成一致,如有的研究人員認為年齡對地方依附有促進性,有的研究人員得到的結論卻相反[33],這表明其間可能存在調節或中介變量[13]。
通常用于預測地方依附的社會變量是社區關系。研究人員使用不同的指標來體現社區關系,如鄰里關系的緊密程度、鄰里間非正式的社交活動的參與程度等[73]。Scopelliti等[74]在研究羅馬大學生的思鄉之情時,指出他們在家鄉的社交強度越大,思鄉之情也越深,如果將思鄉之情視為地方依附的替代性指標,得到的結論是鄰里關系越好,地方依附的程度也越高。鄰里的密切關聯使得人們賦予該地更豐富的意義,有助于培養人地之間的感情紐帶,而地方依附的增強會促使人們更愿意接觸鄰里,因而形成良性循環[13]。
物理環境變量包括自然、建筑或城市等方面的屬性。與社會人口學變量相比,物理環境變量的指標更容易獲取;與社會變量相比,物理環境變量的指標更為多元化。物理環境指標中,有些指標如建筑密度易于客觀量度,有些指標如街區的干凈程度卻需要訓練有素的觀察人員測量,難免帶有主觀性。前者如Hur等[75]使用衛星影像和GIS軟件來獲取物理環境參數如植被覆蓋度,研究這些參數與居住滿意度之間的關系。后者如Félonneau[76]的研究,他指出當人們感覺周邊環境更愉悅、更干凈時,地方依附的強度也更高,但是環境的干凈程度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主觀感受。Fried[77]對美國42個都市開展的調查表明,物理環境參數比社會參數能更好地擬合居住滿意度(即社區和居所依附),其預測變量按其重要性分別是:是否接近自然環境、房屋質量、社區品質、安全感、家庭房屋所有權、市政設施、鄰里和社區感以及建筑密度。Harlan等[78]在美國鳳凰城的研究中,則認為地方依附的最佳預測物理環境變量包括對居住區域的掌控感、鄰里穩定性、干凈程度以及秩序。但是因為物理環境指標眾多,反而難以形成共識[79]。
國內的研究通常將地方依附的前因分為人口學特征、行為特征和當地環境三個方面[80],主要關注旅游者或旅游地居民,因此其指標體系與國外研究存在差異。對旅游者地方依附產生影響的人口學特征包括性別、年齡、教育程度、職業、平均月收入、居住地等;行為特征包括停留時間、游伴、信息來源、熟悉程度等;當地環境包括景區的歷史文化、景區環境、消費水平、景區開發水平等[39]。對(旅游地)居民地方依附產生影響的人口學特征主要包括性別、教育程度、職業、年齡、社會階層等;行為特征主要包居住時間、獲得的經濟效益、是否參與旅游業等;當地環境包括景區的商業化程度等[40]。國內研究與國外研究的分析方法也存在差別,國外研究往往采用驗證性因子分析或回歸分析來研究地方依附的前因后果,國內研究使用較多的方法則是相關分析和方差分析等。如唐文躍和張捷等[81]通過方差分析發現了旅游者地方感的社會人文維度會因性別、年齡和文化程度不同而存在顯著差異。回歸分析方法較少被國內研究人員采納的原因可能是方程的擬合度不高,這也是預測變量研究效度遭受詬病的原因。
4.2 地方依附的后果
對地方依附后果的研究通常集中于與地方有關的活動方面。研究人員一般認為在地方依附建立之后,人們更愿意參與到與地方休戚相關的活動中來。如Vaske等[82]發覺在地方認同與環境友好行為如循環利用資源之間存在正向關聯。另一方面,有些研究人員的結論卻與之相反,如Lewicka[83]在全國性的采樣調查中,并未發現地方依附和人們參與當地社交活動之間有任何關聯。研究人員的結論存在沖突之處,原因有很多種。人們是否參與到活動之中,不僅受到活動內容的影響,還受到活動運作流程的影響,如果人們對活動效果缺乏掌控性,可能會使他們參與活動的意愿減弱[84];此外和誰一起參與活動也很重要。人們參與活動的意愿還取決于社區的社交信條以及個體對信條的接納程度,地方依附僅僅是人們決策過程的其中一環[21]。
國內的大量研究以景區為研究區域,考察當地居民或旅游者的地方依戀對旅游發展支持度、游客的綜合滿意度、購物行為、游客忠誠度、資源保護態度和行為等產生的影響。例如許振曉等[67]通過引入旅游發展期望值作為中介變量,研究九寨溝景區居民的地方感和發展期望如何對感知獲益和感知成本的影響,并通過這兩者影響旅游發展支持度。又如蘇勤等[85]發現地方感的形成對蘇州園林旅游者的遺產保護態度及遺產保護行為均具有重要的影響效應。
5 應用
地方依附理論被廣泛應用于自然資源管理研究中,如國家公園、自然遺產地、戶外游憩地等。對自然資源地的地方依附影響了使用者對自然資源管理措施的態度和使用者保護資源環境的日常行為。如Kaltenborn等[86]比較了國家公園和礦業歷史文化城鎮中當地人和旅游者地方依附的性質與強度,以及他們對資源管理措施的態度,指出資源管理研究和政策制定都需要考慮利益相關者與特定地方的關系,因此需對傳統的地方觀念重新解構。Smith[87]將地方依附研究用于評價城市文化環境的多元性,他研究了從鄉村移居城市的居民對過往環境的地方依附。Brown[88]將景觀價值視為地方依附的心理維度的子集(subset),在美國阿拉斯加的Chugach國家森林區、Kenai半島海灘區以及Anchorage公園展開不同主體對景觀價值評估的對比研究。其中民眾的景觀價值取向涵蓋美學、經濟、休閑、生態、學習、生物多樣性、精神性、存在、未來考量、生產、治療、文化和野生等14種類型;而景區管理層的景觀價值取向僅包括美學、生物多樣性、文化、經濟、未來考量、存在、生態、休閑以及生產等九種類型,不僅類型減少,排序也存在差異。Brown通過對比二者的區別,了解當地自然保護區規劃的不足。雖然研究人員關注游憩者的地方依附對管理措施的態度及其行為的影響,卻很少深入研究其作用機制,從而削弱了這些研究的應用價值[81]。
國內研究人員認為地方依附研究的應用領域大致可以分為4類:①指導景觀設計、旅游規劃和城市規劃設計。如唐文躍[81]較早即指出地方感研究對旅游規劃具有重要的指導和借鑒意義,培養旅游者對景區的地方感可以促進旅游者的光顧頻次,培養當地居民的地方感有助于提升他們對旅游景區開發的支持度;吳小旭[68]建議依據地方依附理論進行鄉村旅游度假產品的開發;周夏[70]認為可以通過傳播媒介來塑造城市的形象,培養人們對城市的地方依附。②構建評估指標體系,評估景區品質。如李九全等[42]認為景區競爭力涉及游客的旅游體驗和當地居民的熱誠度與歸屬感,因此其評估指標可以通過當地居民和游客對景區的內在知覺與情感來構建。③城市休閑業發展與規劃。城市休閑主體對城市的感知、體驗、認知和態度是構成城市休閑的“軟件”,一個城市能否成為真正意義上的“休閑城市”,必須剖析城市作為“地方”的主體性和休閑主體的感知、體驗、態度及它們之間的關系[89]。④節事(event)研究。地方依附的相關研究中鮮有涉及事件場所(event venue),只有少數學者在探討地方理論時涉及到節事活動。節事場所的地理學研究是節事研究的重要內容之一,戴光全及其合作者[52-53,90]在這方面做了不少工作。
6 評述
20世紀90年代以來,研究人員對地方依附這一領域的興趣不斷增長,相關的研究與發表論文也呈快速增長的趨勢,但主要集中于實證方面,對于理論的研究很少。Lewicka[13]甚至認為,地方依附的理論研究30~40年前相比幾無進益,其表現之一就是多年前的若干重要文獻至今仍為后續研究者反復引用[3,64,91],并不過時。總體而言,研究重點仍然集中于對現有環境的地方依附,如地方依附的尺度(scale)與維度(dimension),對地方依附量表的研究成為進展最快的一個方向。意大利的研究人員在這方面做了不少工作,他們在居住滿意度和住所依附這兩方面具有深厚的研究基礎,因而提出了不少獨具特色的量表,如Fornar等[79]制訂的社區依附量表。一方面研究人員將量表應用于不同的尺度,如Hidalgo等[18]用同一套量表測度居所、社區和城市這三個尺度的地方依附,并加以比較;另一方面則致力于拓展新的維度,如Williams [92]對量表的多種修正。與國外研究相比,國內對地方依附的研究明顯滯后,大陸地區對地方依附的研究也滯后于我國臺灣地區。國內研究人員主要側重于旅游地理這一領域,關注旅游者地方依附的形成機制、認知架構與旅游形象建構等方面。下面將對現有研究的不足之處逐一回顧。
6.1 概念體系有待辨析
研究人員對不同概念之間的關系存在分歧,未能達成一致意見,極大地阻礙了相關研究的進展[93]。以地方依附、地方感和地方認同這三個最為常用的概念為例,部分研究人員認為這三者內涵相同,在研究中常交替使用[94]。有些研究人員將地方依附與地方認同視為地方感的子概念,如Stedman [55]研究物理環境對地方感影響時采納的便是這一觀點,又如姚瑩[95]將地方感分解為地方感知(cognition)和地方依附兩個維度。有些研究人員將地方依戀視為地方認同的維度之一,如Lalli[35];有些研究人員則認為地方認同是地方依附的維度之一,如Williams等[27]。這三者的關系也是研究的熱點,不同的研究根據其理論背景選擇相應的概念和操作方法,但對概念結構的界定以及研究操作方法上仍有待于澄清。
6.2 研究視角多為靜態,研究區域偏向單一
研究人員往往將地方依附視為靜態概念,但是隨著經濟、社會和文化環境的變化,人們的流動性在增強,即使長期居住在一處,但地方的獨特性也在不斷改變,地方依附及其內涵也會相應發生變化。為了了解并揭示其過程與機制,需要采用動態視角,并以歷史性分析方法來進行研究。但現有研究的視角缺乏動態性,地方依附的研究通常集中于一地,很少有研究人員圍繞人們對不同地方所形成的地方依附進行對比研究[18],也很少有研究人員考察地方依附的動態過程。例如當人們遷移時,無論遷移是出于自愿還是強制,遷移者都會體驗到負面的情緒[91];Bowlby[11]也指出,人們可能在逐漸形成對現有環境的依附的同時,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持對過往環境的依附,Giuliani等[5]以及Scopelliti等[74]在各自的研究中都探討了雙(多)重地方依附存在的可能性,但是多重地方依附的時空變化過程卻幾乎沒有觸及。地方依附作為動態發展的心理結構[91],橫斷面的研究往往只能反映一個時點的情況,采用縱向的研究設計將是更好的選擇。
6.3 研究方法以定量為主,質性研究較為缺乏
從研究方法上看,多數研究采用量表測量和數理統計分析等定量方法,較少運用質性方法如實地調查法(field research method)和實驗心理學方法[81-96]。而質性方法主要仍沿襲傳統手段如深度訪談、焦點小組討論和觀察等等,無法揭示地方依附所具有的完整意義,研究人員對于“新”方法相較于傳統方法如訪談的特點、優點及不足也缺乏深入的了解[47]。研究人員對于相關學科研究方法的借鑒與運用也不多,如偏向空間層面的研究中就很少使用地理信息系統(GIS)[97]。地方依附作為一個內隱的心理結構[98],采用自我報告式研究結果往往很難避免社會贊許性等因素的影響。因此研究人員采用實驗法測量如內隱聯想測驗(IAT),將可以避免這種偏差帶來的影響。
6.4 研究的本土化應引起重視
對于地方依附研究的本土化和國外研究成果借鑒的適用性,尚有待研究人員從理論和實證兩方面進行更為深入的研究。國內研究甚至連同一英文術語的譯名也難以統一,如地方依附(place attachment)就被譯為地方依戀、地方依附感等。研究人員不僅需要對地方理論的相關概念在翻譯上加以統一,還應當與國際研究接軌,對概念內涵和體系框架做出應有的貢獻。地方依附量表的本土化也是需要重視的問題,以應用最為廣泛的二維測度量表[9]為例,其中的測度項在漢化時便存在諸多問題,如“這里是我做喜歡的事情的最好地方”,不符合一般人的語法習慣。中國獨特的戶籍制度和快速城市化背景也會對地方依附產生影響,也給研究人員帶來了一系列的挑戰,值得研究人員深入探討,從而豐富地方依附的理論與實證研究。
7 展望
城市化進程在全球的推進對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都造成了巨大的影響,帶來了社會、經濟與文化諸多方面的變革。城市空間擴展是城市化過程以及城市土地利用變化最為直接的表現形式[99]。城市發展與變遷使得城市空間不斷地被不同的社會團體所占據、重構或放棄,城市空間內部的地方意義與地方依附也呈現出不斷的碰撞與融合[20]。《中國統計年鑒2014》 數據顯示,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城鎮人口由1978年的1.73億增加到2013年的7.31億,年均增長率達到4.2 %,城市化水平由17.92%提高到53.7%,設市城市數量由190個增加到658個,這些數據無不表明我國正處于快速城市化發展階段。隨著城市化與城市經濟的快速發展,城市建設空前活躍,城市在空間上不斷擴張蔓延,城市形態與特征也發生了前所未有的變化,也因此對居民的地方依附產生了顯著的影響。
地方依附一旦形成,便具有相對的穩定性,地方依附的形成也有助于促進社會群體的穩定,但是地方依附并非是靜止的,會隨著人、活動或過程的變化乃至地方的遷移而隨之改變[7]。當地方依附的要素(人、過程、地方)出現變化時,人-地關系也會產生相應的變化,人們會重新評估自己的地方依附甚至重新界定自己的地方依附。吳莉萍等[100]曾在北京的城市邊緣區、城鄉交接區和城市遠郊區的三個鄉村社區對居民的社區地方感進行了對比研究,指出城市化進程產生的空間重構導致居民社區依附程度存在差異,對城市化進程對地方依附的影響做了初步的探究。此外,城市的不同社會群體之間因其地方依附的差異,在客觀上構成了文化與認同融合的壁壘[101]。不同社會群體的地方依附往往是建立在排除他者的狹隘地方想象基礎之上,對于地方意義有著截然不同的訴求[102]。因此揭示快速城市化背景下居民地方依附的動態過程,展現不同社會群體對地方意義的訴求,有助于闡明人地關系的演進歷程,對促進同一地域范圍內不同社會群體的融合有著極為重要的意義。
地方依附的研究在國內仍處于起步階段,與國外研究相比,無論在理論還是實證研究方面都存在明顯差距。我國的快速城市化背景為地方依附研究提供了深厚的土壤,研究人員應立足于我國的社會、經濟與文化背景,在對地方依附概念與理論充分梳理的基礎上,盡快地統一地方依附的核心術語體系,將關注更多地轉向城市化進程中的居民,了解城市中不同社會群體在城市化進程中地方依附的強度與動態變化,并逐步開展多重地方依附方面的研究。在研究方法上,國內的研究人員應注重質性方法的應用,并嘗試在研究中結合質性方法與定量方法,以揭示地方依附的深刻性和復雜性,充分體現地方所承載的多重意義,形成具有地域特色的研究成果,縮小與國外同行的差距,豐富地方依附的理論與實證研究,并進而做出獨特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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