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的“安全”困局

2010年南非首次承辦了世界杯足球賽，耄耋之年的曼德拉的招牌式微笑定格在世界杯開幕式中的畫面中，這為鐵桿球迷打開了認識南非豐富人文歷史的一扇窗戶。實際上，曼德拉與體育有著難以割舍的情懷。想必很多人看過由紀實作品改變的電影《成事在人》，影片重現了1995年6月世界杯橄欖球賽的經典畫面，曼德拉身披“跳羚”球衣為球隊助威吶喊，并且拿下了世界杯的冠軍，這一平凡的舉動卻成就了傳奇。但是，“傳奇”已經定格于“過去時”，對于視足球、啤酒和炸雞為生活必需品的大多數南非人而言，“安居樂業”仍是翹首以盼的生活目標。

第一次踏入南非的國土，時值南非冬季，入關等候過程中值班的黑人小伙脫口而出的“入境須知”居然是“半生不熟”的普通話，中國有句老話“善言暖于布帛”，誠然如此，尤其是身處異國他鄉。直奔酒店的路上，華人司機開門見山地重復著“安全須知”，盡管三九嚴冬的約翰內斯堡的中午舒適宜人，但是“安全”警示和須知仍然讓人不寒而栗。8月7日，媒體披露浙江商務代表團一出機場錢財即被洗劫一空的信息即是明證。當然，對于初來乍到的我而言，司機定居于此12年之久的“感同身受”更有吸引力。一問一答的過程中，快言快語的華人司機道出了郁積多年的苦水。

首先，南非貨幣蘭特貶值速度超過了他的接受程度，初來乍到的時候，蘭特甚至貴過人民幣，但現在蘭特的換匯價格僅是人民幣的一半，蘭特過快的貶值速度徹底打碎了他衣錦還鄉的夢想;其次，南非每況愈下的治安狀況是當地華人的心腹大患，約翰內斯堡的搶劫和槍殺的新聞層出不窮，以至于不少華人現在外出時槍不離身。之后，我簡單瀏覽了一下蘭特匯率變動的情況，2003年時大約6蘭特值1美元左右，但是現在需要12.5蘭特才能兌換1美元。盡管南非央行承諾穩定蘭特的匯率，并且曾兩度出手提升基準利率，目前南非的基準利率已經高達5.75%，但是經常性項目和財政雙赤字的困局仍然使得蘭特猶如明日黃花。有數據顯示，目前南非經常性賬戶的赤字占GDP的比重為-5.4%，2014年財政赤字占GDP的比重為3.8%。

大家都知道，“安全”狀況大多與經濟發展之間息息相關。通常而言，路不拾遺甚至夜不閉戶的現象往往屬于安居樂業的盛世年代，而見財起意則往往見于“囊空如洗”的時代。有數據顯示，2014年南非的基尼系數高達0.66，貧富差距懸殊的程度已經超過了“難兄難弟”的巴西。從2010到2014年，南非失業率的數據分別為23.3% 24.9%、 22.7%、24.9%、24.3%，而年輕人的情況更是堪憂，2014年底年輕人的失業率水平居然高達49%。我們不妨再簡單瀏覽一下穆迪統計的數據，2010到2014年的南非GDP的增長率分別為2.8%、3.1%、2.5%、2%、1.5%，實際上，南非的增長明顯跑輸“撒哈拉以南地區”4.1%～4.8%的發展水平。最近，南非標準銀行發布的7月制造業采購經濟指數已經降至48.9，連續2個月位于榮枯線之下。無論如何，“倉廩實而知禮節”想必是放之四海而皆準。

據南非官方統計數據，2014南非礦產行業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為負值，其中列出了“罷工”是重要的負面因素。通常而言，沖突甚至惡化的勞資關系往往會導致大量資本競相外逃。當然，苛刻的BE法案（Black Enforcement）、勞工關系法、基本雇傭條件法（Basic Conditions of Employment Act）等亦是不可忽視的外逃因素。盡管南非正在通過縮減開支、控制預算等辦法整固財政，但是穆迪已對南非不惜代價地救助國企風險發出了警示。“世界杯”為南非留下了經典的遺產，當然，完善的基礎設施和工業基礎，甚至健全的法律制度亦是南非應對匯率貶值和安全等棘手問題的重要資源稟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