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母親

陳春梅

春雨綿綿，清明將至，又想起我的母親。

轉眼間，母親離開我們三年了，我一直覺得母親從來沒有離開過我。母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村人，擁有極其平凡的一生。生命之消逝，不會有多少人記得。但對她的兒女們來說，卻是一生不會忘卻的記憶。她總是用極其細膩和無私的愛，將兒女包裹在柔軟的羽翼下。如今，回憶起與母親的點滴時光，眼淚總會模糊雙眼。

我在家是老小，得到母親的疼愛也是最多。我從小就體弱多病，母親總是百般呵護，總是傾盡所能保護我。家里長輩經常開玩笑說，要不是你娘，恐怕你早就半路夭折了。我知道母親雖不善言辭，但她一直在拿命愛著我。以至于我長大成家后母親還是一如既往地牽掛著我。我畢業后遠嫁，回娘家的時間總是太少，給母親打電話時我總是很愧疚。母親總是說：“拿國家的錢，就要用心工作，這樣才對得起國家對你的培養。娘身體好著呢，能吃能喝，不用看，盡管好好工作！”我知道母親是不想讓我耽誤工作。其實每次得知我放假要回去的消息，她總是老早站在村口等著。

“可憐天下父母心”，這句話對于我來說更深有體會。每次回娘家，吃飯時母親總會用家里最大的碗，先給我盛滿滿一大碗，而且還是把肉盛得最多。每到這時，父親總是假裝生氣地說：“把肉都盛你閨女碗里了，別人還吃不吃？”這時，我也弄的很尷尬。十幾年來，每次都是這樣，母親從沒有因為別人“提意見”而改變對我的“熱情”，甚是疼愛有加。

有一年冬天，母親趁農閑到村子旁邊的蔬菜大棚干些小活兒，掙一點兒微薄的工資。那年春節，我們一家四口回娘家拜年，父親已經給了孩子壓歲錢。臨走時，母親又悄悄地給孩子二百元錢。我知道母親掙錢不易，就不要。可母親說：“孩子小，正吃奶粉，你們工資又低！拿著吧，將來我老了，你們再還我……”我只好含淚接過，這不僅僅是母親整個冬天起早貪黑打零工攢下的辛苦錢，更是母親疼愛子女的一份深情啊！

母親最擅長烙餅。提前用發酵粉發面，然后在平底鍋里用小火烙。不大一會兒就兩面焦黃，誘人的酥香味撲鼻而來，一家人誰也無法克制自己的味蕾，每個人吃得挺挺大飽了還意猶未盡。我更是喜歡這“媽媽的味道”，每一次到回娘家，母親總會多烙一些餅，臨走時讓我帶回家，放在冰箱里能吃一個多月。有一次，母親來我家小住，知道我喜歡吃烙餅，每天早飯和晚飯時都要烙餅吃。因為烙餅需要用面粉揉搟面團，飯后洗刷時會有很多殘余的面粉，直至廚房里的下水道被堵塞了，才告一段落。

母親心臟不好，長期吃藥。家里人一直讓她少活動，多休息，可她一刻也停不下來。有時身體不舒服，讓她去醫院看病，母親總是說：“吃著藥呢，沒事！”若是家里其他人不舒服了，她又會催著趕緊去醫院看病。前年初冬，我去看母親，母親還在村頭蔬菜大棚里干零活。我心疼地嗔怪道：“你咋就不知道歇歇呢！”母親卻說：“莊稼人哪有不干活的道理，歇著也不自在呀！”可就在這個冬天，母親突發心臟病，在市醫院住了十幾天后就永遠地離開了我們。

至今，走在大街上，每逢遇到和母親體態相似的老太太，我總想迎上去，喊一聲“娘！”……母親雖已永遠離開我們，一家人時常念叨她，念叨她吃飯時總是說不餓，卻在一家人吃完后，才吃那些殘羹剩飯；念叨她心里總是裝著一家人，卻唯獨沒有她自己……

清明將至，我在心里對母親說：“娘！今年清明節我去給您添一把黃土……”

清明又至雨綿綿，夢里思親東風寒。一抔黃土盡忠孝，雙袖拂面淚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