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奶奶和她的兒子“孟大刀”

□ 王奎杰

干奶奶和她的兒子“孟大刀”

□ 王奎杰

《大刀記》是一部反映冀魯邊區人民熱血抗戰的史詩巨制，講述了抗日英雄梁永生揮舞大刀奮勇殺敵的傳奇故事。梁永生真有其人，他的原型叫孟志強。他殺敵無數，被鬼子恨之入骨，最終在一破磚窯內被炸身亡，壯烈犧牲。

我的干奶奶是寧津縣大莊鄉十王廟村人，叫秀珍，早年喪夫，抗日戰爭時期她的兒子在與日本鬼子戰斗中犧牲了。從那時起，父親認老人家當了干娘。

干奶奶的兒子叫孟志強，身高一米八，濃眉大眼，武藝高強，是寧津八區大刀隊的隊長。他有一口五尺長的長把大刀，舞大刀、小刀都是他的絕活，人們都親切地稱他為“孟大刀”。據說他的大刀舞起來看不見刀片，只聽見呼呼作響，刀光劍影密不透風，他的短刀有弧形，飛出去能旋轉著再轉回來。

寧津縣日本憲兵大隊知道“孟大刀”的本領后，想將他拉過來充當日寇的爪牙。漢奸大隊長疤瘌四自告奮勇帶領20多人趕赴十王廟，欲收編孟志強。漢奸們進院后站成一弧形半圓，手端刺刀，殺氣騰騰。疤瘌四站在人群最后頭，將大蓋帽一摘，用帽子扇著風奸笑道:“孟志強，我們今天不是來要你人頭的，你的大運來了，今奉龜田大佐之命，請你到憲兵隊赴任。”志強早已是抗日志士，對日本人恨之入骨，他手持大刀兩腿一叉，嘿嘿一笑:“你們扛著這火把棍子也敢來收我‘孟大刀’，這不是臟我這大刀片子嗎？”只見孟志強抓住大刀一輪，只聽噼里啪啦一陣響，十幾桿大槍的刺刀尖齊刷刷被削掉，被削下來的刀尖到處亂飛，扎傷了好幾個漢奸。疤瘌四正要開槍，志強大喊一聲:“大隊長，你的頭發太長了，我給你剃一剃吧！”說時遲那時快，志強從腰里拔出彎刀，身子一扭手一甩，那彎刀飛速旋轉著飛到疤瘌四的頭上，削掉了他頭頂一大把頭發，嚇得疤瘌四冷汗直冒，跪在地上大喊服了。從那以后，據說疤瘌四真服了，并且和八路軍建立了秘密地下線的聯系。

志強的大刀削鐵如泥，是怎么回事？我父親問過志強，志強說他的大刀刀刃是一種風鋼做的，削鐵如泥，是家傳了三代的寶貝。志強不但有把好刀，還有刀譜，所以學得一身大刀功夫，素有“魯北第一刀”之稱。

志強用大刀、小刀在抗日戰爭時期殺過上百個鬼子兵，立過很多功。我的父親當時是寧津八區的區長，有一次，他被東吳縣（臨時縣名）的鬼子捕去，關進大牢。志強帶領12名大刀隊戰士半夜摸到大牢，他身帶幾十把短刀趴在屋檐上，沖四個站崗的小鬼子嗖嗖飛過去四把刀，四個鬼子頓時沒了命，連點聲響都沒有。從門口到牢房，十幾個鬼子均一刀斃命。我父親被救出來時，整個縣城像座睡不醒的死城，一點聲響也沒有。等到敵人發現時，大刀隊已經回到隊部。

志強成了寧津縣的大英雄，也成了小日本的心頭大患，敵人對他是又驚又怕又恨。駐扎在德州的頭號日本鬼子龜田因為一直捉不到孟志強，愁得頭發都白了。為了捉拿志強，龜田決定派出重兵追趕志強和他的大刀隊。當時志強他們邊打邊退，砍死數名鬼子后，退至馬場村的一個破磚窯里時，子彈已經用完，只剩一把彎刀。一指揮官指揮著小鬼子往里沖，志強將彎刀飛出，指揮官的腦袋當場被彎刀旋掉，但是彎刀被擋下沒能回來。鬼子們在磚窯的東側架上兩挺重機槍、五臺迫擊炮，機關槍啪啪掃射，迫擊炮咚咚往磚窯里放炮，六名大刀隊隊員全部犧牲，志強也未能幸免。

志強和隊員們的犧牲，是革命隊伍的重大損失，志強的老娘來到區隊和大家一起為犧牲的戰士送行。老娘非常堅強，說兒子雖然犧牲了，但他和戰友們殺死了上百名敵人，搭上命也值。我父親一直陪在老人身邊并承諾：“志強犧牲了，我就是您的親兒子，我為您養老送終！”從此，我父母把老人當成親娘對待，老人把我家當成了自己的家。1949年新中國成立后，國家設立了敬老院，老人家不想去，愿意留在我家養老，一直到1962年春老人家安然辭世，享年85歲。

如今，我家的家譜上仍保留著志強和干奶奶的名字，我也叮囑我的后代，這兩人的名字永遠要保留住并牢記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