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　豆　記

□康能成

挑豆記

□康能成

安玉民/圖

周末，女兒帶著外孫女來看我。吃午飯時，小外孫女神秘兮兮地對我說：“姥爺，媽媽給您送禮物來了！”我逗小丫頭說，姥爺沒有白忙活，做頓飯還能換來禮物。

她們走后，我打開書包一看，里面裝的全是黃豆。看著黃豆的模樣，便知是打谷場上未經挑選的毛坯豆，豆子、豆葉、豆萁梗、小石子、泥土等，應有盡有。我一邊為能品嘗到原生態黃豆高興，一邊暗自嘟囔：這哪里是什么禮物，簡直是“累物”。

第二天早飯后，我坐在沙發上挑豆。挑來挑去，半小時只挑了一小盒。眼有些花，腿有些麻，腰有些酸，心想，干這活兒還不如到商店買點兒省事。可轉念一想，這千里之外的“鄉豆”如果棄之不用，那態度上要出問題了。兒時的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清明時節，我隨父母到田里點豆，用小鋤在狹窄的田埂上挖個小坑兒，把豆種扔進去，上面蓋層土，用腳踩一踩。過幾天，種子頂著兩片厚葉拱出地面。秋天，打谷場上，母親揮舞連枷，一顆顆小小的黃球上下直蹦。冬天，母親做豆腐，我在一旁喝著香噴噴的豆腐腦兒。想著想著，思想似乎開竅了，增強了挑豆的勇氣。

四個半天后，終于大功告成。我不僅看著黃澄澄的豆子高興，而且還總結出三條經驗，命名曰“康氏挑豆法”：第一，選優法。抓幾把毛坯豆放在盤子里，把中上等捏出來，放在另一個容器里，剩下的是豆夾、豆葉、石子。這個辦法立竿見影，不用多想就能做。但難點是，小黃豆個性極強，滿盤滾動，不易讓你抓住。第二，除雜法。雜物顯鼻子扎眼，容易識別，容易抓出，卻難在除去豆中的假冒偽劣。第三，選除并舉法。把選優和去雜的長處結合起來。抓幾把豆放在大鐵盤里，留出半個空間。然后使鐵盤稍傾斜，形成一定的“勢能”。這樣，輕輕撥拉，優質豆順勢滾動，脫穎而出，二等豆也順坡而下，留在中途。剩下的雜物無圓球滾動功能留在原地，讓我抓個正著。采取這個方法，效率大為提高。

挑豆過程中，曾想到前國家足球隊教練米盧提倡的“快樂足球”，核心是：把苦事當成樂事，才能成事。挑豆也是這樣，要把事干成，還得找出規律，樂于去干。歸納挑豆的經驗雖有“小題大做”之嫌，但挑選食材的方法取得，卻是實踐中的收獲。

選食材不易，選人才更難，不禁浮想聯翩。一想，韓信早年家貧，只不過是淮陰一市井小民。可他愛讀兵書、愛鉆陣法，卻流浪街頭，不能自食其力，靠漂母施舍，受盡侮辱恥笑。后來參軍到項羽帳下，無人識其能，秉戟當侍衛，懷才不遇。繼又跑到劉邦營壘，仍不受重用，于是趁夜逃出。好在蕭何賞識，月下追趕，力薦劉邦筑臺拜將。韓信治軍有方，攻城拔寨，為漢王朝立下不朽功勛。如無蕭何“選優”，韓信或將沉寂在“毛坯豆”中。二想，朱元璋建立明朝后，大力懲治貪官污吏，殺了不少壞人，也有不少好人成了刀下冤魂。可后來“去雜”過猶，東、西廠濫殺無辜，使“優者”自危。再想，我們現在的黨中央，既注重抓優秀人才的選拔培養任用，又重視抓反腐倡廉，逐步完善了選優機制，運用法律手段反腐，從嚴管黨，依法治國，興利除弊。這個治國方略是英明的，這樣堅持抓下去，小康夢、中國夢的實現可期可盼......

又一個周末，女兒與外孫女來了。中午，我上了個主菜，雞塊燉黃豆。看著小外孫女專挑香噴可口的黃豆吃，我頓時有一種說不出的愉悅。□